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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玩家

  人都是在實際經歷中吸取經驗以此成長的,王彥本來也認為自我介紹這種做法可有可無,但在接連經歷過兩次與「身份」相關的詭計後,也算是吸取了教訓。

  當然,在先前的兩次中,厲鬼顯然在一開始便強行轉移了玩家的注意力,使得他們就算想要互相了解也沒有機會,而這次的夢魘卻似乎並非如此,至少到現在為止,這間房間中還沒有發生過任何異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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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在三人都開口說話之後,一個圓臉的中年男人當即應了一句,

  「我叫邵海洋,原本是銷售,現在嘛……當然是自由職業。」他笑了笑,語氣相當理所當然。

  聞言,眾人也並未露出什麼驚訝的神色,大多還瞭然的點了點頭,畢竟作為長長走在生死間的玩家來說,現實里的工作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,只要還有些存款,有不少人也不會想讓工作來浪費自己的時間。

  對此王彥也並不覺得奇怪,畢竟曾經還有人建議他去貸款,比起夢魘帶來的恐怖,現實中的某些糟心事又算的了什麼。

  隨後,邵海洋那雙小眼睛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,又道,「……說實在的,這不僅是我遇到的規則最多的、也是我遇到的參與人數最多的夢魘了。」

  見其他人都沒有接茬,他也無所謂,又轉頭看向老頭直接又開口問道,

  「老爺子,你剛才說的『過於嚴苛的規則,手機上會有提示』,具體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他聲音沉穩,態度也不傲慢,說起話來語氣相當客氣,作為第一個發言的人來說,看著確實相當健談。

  見邵海洋看著他,老頭思考了一會兒緩緩說道:「你們應該都知道規則也分很多種,其中就有被動和主動兩個大類,而我認為,其中……被動的規則難度是最高的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邵海洋神色略有些驚訝的看著他,

  「老爺子,你是不是說反了?」

  在一般的概念和認知中,主動二字代表的是由厲鬼主動觸發規則,這種形式下的規則往往難以捉摸、極其恐怖,並且有著極高的死亡率,相應的,往常玩家遭遇的頻率也並不高。

  因此對於老頭的說法,也確實有不少人持有不同意見。

  「如果是真正困難的規則,在我們進入夢魘之後就會接連死人,甚至於在沒有推測出規則的時候就已經團滅了。」老頭看著面前的燭火,微微搖頭,「這已經和玩家的能力已經沒有關係了,而純粹是個殺戮場,所以……在過於困難的規則出現時,夢魘本身往往就會發出提示,甚至是直接將規則明牌。」

  聞言,眾人皆是面面相覷。

  他聲音蒼老平靜,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,令人難以忽視。

  王彥和蕭望舒這兩個經歷過的人自然不會懷疑,不過對於其他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,聽起來則略有些誇張了。

  「所以還真有明牌的時候?」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生試探著問道,「我還以為是有人編出來的,只出現在傳說里,但根本沒有人見過。」

  「規則明牌不代表什麼,只是平衡了鬼和玩家的資訊差。」老頭低著腦袋說,「我之所以說被動規則的難度更高,是因為它往往伴隨著其他詭計,但夢魘為了給予玩家生路,也就會給我們釋放更多提示,否則就像我剛才說的,我們剛剛進入夢魘後就會立刻開始死人,從某種角度來說,這就是不公平的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眾人也都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,也無怪乎對方會第一個開口說話,道理很簡單,無非就是手機上沒有額外的提示。

  這時,蕭望舒目光微閃,有些謹慎的開口道:「老丈,那按你的意思……我們這次遇上的有可能是主動的規則?」

  以往她所遭遇的多半是被動規則,例如看鏡子、大聲喧譁,又如表現出識破厲鬼的身份,對於主動規則反而遇到的極少,因此儘管對方表示被動規則難度更高,她心中不免地還是生出了些許不安的情緒。

  但令人沒想到的是,這次老頭臉色卻變得相當嚴肅,他搖了搖頭:「這次有三條規則……很有可能,主動和被動的規則都包含在內。」

  他平穩中帶著些許沉重的聲音讓四周的氛圍為之一僵,但更令人沒想到的是,緊接著,老頭就再一次看著面前的燭火道:

  「你們覺得,我們出現的這個房間為什麼會有這些蠟燭?」

  事實上,幾乎所有人都發覺在剛才的談話里對方一直在盯著燭火看,這也很難不讓他們聯想到什麼。

  「我們參與的這個夢魘,可能是個葬禮。」依舊是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,「所以才會有這些白色的布置……」她目光掃過周圍,又看向老頭,張了張嘴,「這位……」

  「我姓何。」老頭抬起滿是皺紋的臉,沖她點了點頭,「叫我何老頭就可以。」

  「我叫蘇柏溪……」蘇柏溪目光中帶著思索,「何老,按你剛才說的……這些蠟燭會不會就是夢魘給我們的提示?」

  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眼前的白蠟燭上。

  這種蠟燭的直徑並不像是普通蠟燭般細,點點燭火就像是花蕊般藏在正中央,時刻散發著暖光。

  事實上,這件事就算不做提醒,這階段的玩家也都能意識到不對,即便是葬禮,但剛進入夢魘,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一根點著的蠟燭,實在令人難以忽視。

  或許就和剛才老頭嘴裡說的那樣,這就是夢魘本身給予的提示。

  「提示……」邵海洋咀嚼著這兩個字,喃喃念叨,「那會是火還是光?還是說其實是蠟燭?」

  說到最後,他挑著眉低聲又說了一句,

  「總不能根本不是什麼提示,而是陷阱吧……」

  王彥朝他看了一眼,以玩家的聽力,在場之人應該都聽到了這句話,其實連他也很難排除這個答案,因為就在酒店夢魘中,王彥就遇到過類似的事,那一次正是因為那個胖子主動觸碰了房卡,所以才會死在第一個。

  這次的玩家顯然都要比那胖子謹慎,王彥能看到這些人眼中流露的各種神色,他們都在考慮著這件事,但直到現在仍沒有人去觸碰蠟燭,顯然沒人願意冒這個風險,在這一點上他也是一樣的。

  想到這裡,王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
  在確認眼前的蠟燭與規則相關的情況下,如果所有人在一開始都不願意主動冒風險,玩家之間最終會發生什麼?

  是等待著一個人主動妥協,亦或者拉幫結派、用話語權分配責任,還是說……直接要靠最原始的暴力來解決問題?

  寂靜之中,一道女聲響起打破了沉默的氛圍。

  「我叫蕭望舒。」

  蕭望舒臉上映著火光,緩緩說,

  「……我現實是個普通職員,通關過四次任務。」

  她的介紹很簡單,不過王彥不禁記起對方在團山寺里的時候,她嘴裡的身份還是個只透過一場的銷售,沒想到才沒過多久,她就變成了透過四次夢魘的職員了,這話顯然是隨口瞎編的,那名字多半也是假的。

  緊接著,剩下的幾個人接連做了自我介紹,此次的玩家共有十一人,七男四女,只是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具體的身份是什麼,然而直到介紹完畢,所有人卻都十分默契的坐在原地,沒有一個人起身檢視。

  王彥知道,既然他和老頭以及蕭望舒是認識的,那麼其他玩家多半也會有類似的情況,在這種大團隊內分成幾撥小團體的情況下,自然誰都不願意自己吃這個虧。

  直到足足過了數分鐘之後,咚的一聲,房間的門被人叩響了。

  「吱呀——」

  下一刻,一個戴著塑制圍裙的大媽推門走了進來。

  她沖著眾人點了點頭:

  「老何,吃飯了,你帶上他們一起坐一桌。」

  大媽看樣子是在對著何老頭說著話,然而奇怪的是,在說話之時,她的頭始終沒有抬起來過。

  而更值得注意的是,她並沒有拿著蠟燭,而是端著個裝蔬菜的籃子。

  尚未等他們反應過來,大媽便轉頭離開了,掛著白布的門半開著,其外有裊裊的煙氣,香火氣息混雜著食物的香味飄了進來。

  這扇門開啟的同時,外頭嘈雜的聲音也一併傳了進來,一瞬間身份轉換,像是預示著他們已經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裡。

  然而……即便如此,屋內仍舊安靜,所有人都一動不動,這番場面無疑顯得有幾分可笑,但對於任何玩家而言,卻又顯得如此理所當然。

  王彥看著面前的蠟燭,眉頭死死皺了起來。

  在得知接下來要吃飯的這一刻,他從未這麼猶豫的想要當一回出頭鳥。

  只不過還沒等他付諸行動,一旁便有一道光影搖晃了一下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

  何老頭端起了眼前燃燒著的白蠟燭,率先站了起來,朝著屋外走了過去。

  短暫的停滯後,剛才詭異的氛圍消散一空,王彥拿起蠟燭跟了上去,接著,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一個一個地離開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