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?你的意思是……那個小孩根本就沒有死?!」清秀年輕人轉頭看向扎頭髮女人,神色間難掩愕然。
之前聽著他們的描述,一樓密室里的兩人都是死去多時的屍體,但現在聽起來,卻又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扎頭髮女人搖了搖頭:「我們在當時之所以認為小孩死了,一是經驗的判斷,那具身體上沒什麼體溫,也沒有一個活人的反應,二是……」
她微微嘆了口氣,
「……在那個時候,我們都以為被鬼殺了就會死,誰能想到還有一個地下室,而且就連你們都還活著?」
這對於當時的他們而言,只能算作是一種認知上的盲區,在被長發男誤導之後,他們在那個時候只以為王彥等人已經死了,那麼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活著,因此下意識的就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。
她又說道:「但是現在想想,躺在床上的那個小孩真的是一具屍體嗎?我覺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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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光轉動,眼神顯得極為沉重,
「……也許,就和你們當時的狀態一樣,那個小孩很有可能還活著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皆是變了臉色。
並不是因為他們對這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有多少同情,而是他們想到了自己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麼後果將比死亡本身還要令人不寒而慄。
「這個夢魘的核心便是囚禁。」王彥再一次說了一遍,「進入這個別墅並不意味著死亡,而是代表著永遠也無法離開了。」
聞言,其他幾人皆是面面相覷。
不管怎麼說,這麼一個說法還是太過於驚人了。
那密室中的「屍體」誰也不知道已經存放了多久,但是按這個可能,那所謂的屍體竟然是活著的?
也就是說,只差一點,他們就會維持著這種不死不活的狀態,被永遠困在這裡。
「這是不是太過於匪夷所思了……」中年女人有些遲疑的說道。
「這個夢魘只有一隻鬼存在。」
這時,王彥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中年女人一怔,轉頭看去,卻見王彥拿著一部手機看著。
對方並沒有刻意掩飾和遮擋,所以她很輕易便也看到了螢幕上的畫面。
那是一張照片,正好拍攝於電梯關閉前的那一刻,拍下了別墅一樓的大半場景。
「鬼……」
中年女人眼角抽搐了一下,在看到照片上的那道慘白人影之後,臉色便不由自主白了下來。
同一時間,其他玩家看了幾眼後也都移開了目光,鬼在照片上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威脅,然而其上卻又像是存在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……那像是某種情緒,又似乎是純粹的惡意……僅僅只是看到了那張臉,便讓他們感覺渾身都冷了下來。
尤其是那些曾經觸犯規則後被轉移到地下室的七名玩家,在看到鬼的那一刻,就彷佛再次身處於那個陰冷黑暗的空間裡,接著,濃濃的恐懼感難以抑制地再次將整個胸腔都填滿了。
「咔嚓——」
王彥看著他們的反應微微皺眉,隨即關上了手機。
「別墅里只有一隻鬼,也許這就是因為鬼不會輕易殺人,它的真正目的是將人永久囚禁起來。」
他想到了自己以往經歷的幾個夢魘,在團山寺中,老和尚的鬼也並不會直接殺人,而是給予玩家一段臨死前掙扎的時間,而在醫院之中,名為嚴柯的女鬼會在人觸犯規則後將人化作倀鬼。
而此次夢魘與這兩種情況都有所不同,它更為極端,觸犯規則的人會永遠保持一種臨死前的狀態,永世不得超生,而這顯然和「囚禁」這個核心是直接關聯的。
王彥不禁想到。
是鬼生前囚禁了別人,還是它被囚禁而死?
眯了眯眼,王彥不禁想到了一樓第一間房間床底的那些頭髮。
還有……那個長發男又是怎麼知道一樓的密室是在廁所里的?
他搖了搖頭,從他們離開的這一刻開始,這些問題就已經不重要了。
「按你這麼說,那個長發男豈不是會像是那個小孩一樣……」胡海文強壓下心中的不適,「他不會死,但會被永遠困在這裡,可問題是……在這之前,為什麼鬼不強行讓他觸犯規則?」
讓他不解的是,這裡的第一條規則與回應有關,這是連他們玩家都無法破解的一條規則,那就更別說是那個長發男了。
現實中,任何自相矛盾的事都有其原因。
如此一想,答案似乎已經就在眼前了。
「很簡單啊,鬼既不想讓他處於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,也不想讓他逃出去,它只想讓他好好活著,像是牲畜一樣圈養,直到完全崩潰的那一天。」
扎頭髮女人道,
「相反……玩家的目的反而才是讓他觸犯規則,不管他自己覺不覺得這算不算是一種解脫,反正這一定不是鬼願意看到的。」
她頓了頓,垂下眼瞼,
「當然,從現在已知的情報來說,他其實有著極其強烈的求生欲,當初那個中介帶人來翻修的時候,他多半也主動躲在一樓的密室里苟延殘喘,等到夜晚再出來活動和進食,所以,他最後想要殺死全部玩家,多半也和他的這份求生欲有關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李拓有些傾佩地朝她拱了拱手,「姐們,這次多虧你們了,我叫李拓,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儘管說。」
他原本還想互相交換個號碼,但一想到剛才林家樂所說的話,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。俗話說的好,相濡以沫、不如相忘於江湖,在現實里交流再多也不一定有多少幫助,不如減輕些風險。
其他人這時候的神色也都有些複雜,這次能夠活下來他們自然也都出了一份力,但說到底,能夠將他們的「屍體」搬到電梯裡,這就已經算是一種生死大恩了。
「我叫金水橋,要是以後能在同一個夢魘遇上,再好好合作吧。」
扎頭髮女人,也就是金水橋平淡道,在她看來,這次極其罕見的全員存活,確實也給了他們合作的基礎,往後要是再能遇上,那自然要遠比陌生人要好得多。
在夢魘中能否互相信任,所造成的結果是天差地別的。
「我叫胡海文,叫我老胡就行。」
胡海文臉上帶笑的轉頭看向了其他人道,
「怎麼樣?還有沒有要自我介紹的?」
眾人這時皆是想到,在夢魘一開始的時候陳晨便提議互相之間自我介紹,只是沒想到結束了之後方才開始。
很顯然,這個時候的自我介紹和在夢魘中的意義已經不一樣了,而更像是一種類似「投名狀」的東西,也是往後可能合作的基礎。
「林家樂,直接喊我名字好了,反正也是瞎編的。」林家樂臉色悲苦地說道。
「林老闆。」胡海文朝他點點頭。
「我叫徐月。」中年女人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「月姐。」李拓朝她點了點頭。
中年女人,也即徐月又看向一旁的男孩,她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替他說什麼。
「小伙子呢?」李拓看向小孩,「你自個兒編一個。」
「那就叫徐小明吧。」小孩,也即是小明考慮了一下道。
「我是沈正。」清秀年輕人說道,又看向自己的同伴,「他是陳晨。」
話至此處,幾乎所有人都說出了自己的名字,無論是不是編的,都是一種態度,在現實里他們也許都是陌路人,但至少在夢魘世界,他們互相之間都有了一個稱呼。
嗡的一聲,這時,電梯緩緩停了下來,似乎隨時都會被開啟。
這一刻,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最後一個沒說話的人。
王彥抬起頭
「我叫王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