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赤腳踩在凝固了一半的血水裡,傳來粘膩的、令人作嘔的觸感。
王彥知道這是從這個壯碩年輕人身上流下來的血,他被掛在這個陰冷的地下室里,就像是冷庫中的肉食,那張臉上不僅被剝去了皮,一雙眼睛更是不見了蹤影。
這與他記憶中這個壯碩年輕人觸犯規則時的場面是完全一致的,當時在他回應了電話中的聲音後,眼睛和臉皮都掉落在了地上,隨後化作了一具「屍體」。
但接下來發生的事,又證明了那不過是鬼的又一個陷阱。
王彥原本只以為那都是鬼的幻覺,但是直到他再次「見到」這個壯碩年輕人,他才發現這都是真的。
從觸覺來判斷,無論是衣服的材質還是對方身形體魄,都與王彥印象中的那個人完全符合。
「看來玩家在觸犯規則之後就會直接被鬼『送』到這裡,這也等同於他們成為了新的『被囚禁者』。」
對此,王彥其實早有猜測,在他所遭遇的夢魘里,玩家即便是觸犯了規則也總會留下屍體,當下這個夢魘又是一個封閉的別墅,再聯絡這次的通關條件,玩家的屍體便有很大機率會被藏在別墅內的某個未知的地方。
「所以……鬼生前的執念多半就和囚禁相關,它在死前被長時間囚禁,所以才會衍生出這樣的形式……但是那條『存在感規則』又是怎麼回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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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彥並沒有再細想下去,本質上,就算解開這些謎團對他而言也並沒有任何意義。
「慢著……」
王彥忽然想到什麼,他手指再次前伸,觸控到了眼前的屍體,而後停留在了屍體的臉上。
就算看不到,他也知道此時這張臉上一定血紅一片,極其猙獰恐怖,而地面上的這些血正是從其頭部流下來的,
「如果他已經死了,那麼血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凝固?」
王彥手指輕攆血跡,沉默了數秒,接著緩緩舉起了手裡的菜刀。
他一隻手抓住了屍體垂下的手,刀鋒一划,王彥伸出手指摸了摸,血是流淌著的,帶著並不明顯的溫度。
「難道……他還是活著的?」
王彥渾身下意識繃緊,這讓他想起了在團山寺的經歷,只有在那樣的新人夢魘里,觸犯規則的玩家才會保持著瀕死的狀態。
但現在……
他抬起頭,幾乎能想像的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,他被一個碩大的鐵鉤穿透了身體,更別說是厲鬼留下的傷勢,恐怕光是失血就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死去。
這時王彥再次伸出手,放在了對方心臟的位置上,眼前的這具軀體冰冷且僵硬,然而直到數秒之後,王彥突然感覺到自對方的胸腔之內傳來了一下震動。
「他沒死。」
王彥的拳頭陡然間握緊了,心臟止不住狂跳起來。
這也就意味著,只要能夠完成通關條件,那麼即便是觸犯規則的玩家同樣也存在著最後一條生路。
他只是一個普通人,自然不會希望那些出生入死過的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在夢魘里,然而怕就怕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。
現在這種程度的夢魘,為什麼……或者說,憑什麼會出現這種好事?
無論怎麼想,王彥都不覺得這會是個純粹的好訊息,如果說連觸犯規則的人都留有生路,恐怕代表著……從一開始鬼的目的就是團滅他們所有人,而且它一定有著一種幾乎絕對的自信。
「是這裡的第二條規則……」
王彥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,他幾乎可以肯定的是,最後玩家的死路一定就在那第二條規則上,這已經無需推理,且從一開始就已經擺在了明面上。
至少在他自己的視角里,到現在為止……厲鬼所使用的一直就只有一條規則而已。
這種未知感直到現在仍舊帶給了他極為沉重的壓力。
「如果是被動的規則,那麼為什麼這條規則到現在還沒有被觸發過?」
這時候王彥明顯感覺到了有什麼地方是說不通的。
而除此之外,同樣讓他感到疑惑的是,這裡並非是一樓,而是地下室,那麼一樓的那處隱藏空間又是做什麼的?
「這鬼地方還挺複雜的……」
王彥長長撥出了一口氣,心跳緩緩平和下來。
這時,他突然想到什麼,而後伸手摸了摸對方的口袋。
而後,王彥微微一愣。
對方的幾個口袋裡都沒有任何東西存在。
其他的沒什麼,畢竟玩家無法把東西帶進夢魘里,可關鍵是,他並沒有找到對方的夢魘手機。
「……那小子拿著的難道真的是哪個人的夢魘手機?」
王彥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矮小男人拍照時的樣子。
對方也擁有一個手機道具的可能極低,當時又處於他搜尋過的門廳位置,那麼也許拿著的會是某個玩家的夢魘手機。
「所以……到底是誰把那部手機藏在那個地方的?」王彥產生這麼一個疑問,「是鬼……?如果是鬼,它的目的又是什麼?」
想到在一樓發生的事情,王彥總覺得那個矮小男人對自己有些戒備,或許對方是在懷疑,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。
「所以……鬼是為了分化我們這些玩家?」
讓王彥有些皺眉的是,這一點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,因為如果那是一部夢魘手機,就只能是壯碩年輕人或者林家樂中的某一部,這個夢魘中的玩家很顯然都存在著隊友,因此想要識破這個算計其實並不困難,只要打個電話就能解決。
唯一麻煩的點也許就在於……在打電話確認這一資訊的時候,會存在極大的風險,但也許這便是厲鬼的目的之一。
而從事實來看,如果鬼的目的在於分化玩家,那麼它已經成功了,到此為止,真正上過二樓、閣樓,並且還存活至今的也只有王彥一人而已。
嗒嗒嗒的腳步聲再次響起。
越過壯碩年輕人掛在半空中的軀體,王彥挪動腳步再次朝前走去,留下了一地混濁的血跡。
濕滑的地面傳來的是極為冰冷的質感,令人寒至骨髓,王彥沒走兩步,便再次觸碰到了另外一個被鐵鉤掛起來的人,同時,他的雙腳再次踩在了血水裡。
摸到那件被撕開的衣服的同時,王彥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。
布條外的黑暗裡,有陰影在晃動。
「你來了……」
下一刻,李拓虛弱的聲音忽然自他前方響起。
「快……快帶我逃出去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