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蕭望舒……?」
王彥看著對方那張稍顯稚嫩的娃娃臉,而後視線又落在了對方那被紮起來的頭上發,記憶中的那張臉漸漸與之重合在了一起。
王彥一直是個對外貌並不算太關注的人,也是直到這個娃娃臉女生親口說出答案,他才意識到……對方的身形與頭髮其實是與他印象里的蕭望舒極為相近的。
而他之所以從未產生或這種聯想,原因也只有一個……對方現在的長相與蕭望舒是截然不同的,更是沒有一絲相似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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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
王彥深深吸了一口氣,此時此刻,想起這個夢魘中發生的一切,他終於將整件事都串聯在了一起。
事情的真相併不複雜,可如果從後往前去想,他才發現……真相從始至終都近在眼前,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又讓他們無一例外的與其錯開。
而他剛才如果真的拍攝了自己的照片,那麼不僅他會立刻被鬼殺死,真相也將會再次隱藏起來。
這時,寸頭男人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,老頭也凝神看著這幕。
「所以,你是誰?」
娃娃臉女生,也即是蕭望舒咽下一口唾沫,這一刻的神色顯得極為僵硬。
她並沒有真正認出那張照片上的人,儘管心裡有幾分猜測也同樣不敢真正確定。
「王彥,我是王彥。」王彥道。
「王彥……?你是他!」蕭望舒一下愣住了,也在這一刻,「熊哥」和「王彥」這二人才真正重疊為了一個人。
並不久遠的記憶立刻出現在她的腦海中,這是她在團山寺里遇到的那個新人,在那個時候,也只有他們二人在最終僥倖活了下來。
而後她才意識到,對方的很多行為和做事方式似乎與她印象中的王彥確實有些相似。
「你們,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?」看著他們的反應,寸頭男人呆呆的問道。
「認識。」王彥回答了一句,又看向蕭望舒,似是想到什麼,又多問了一句,「從上次過後,你又經歷了幾次夢魘?」
「從上次……」這時候蕭望舒顯然還沒有從思考中回過神來,她站在原地怔了好幾秒才道,「……從上次過後,我休養了一段時間,接著就直接進入了這個夢魘,但……」
她盯著王彥,萬萬沒想到,兩次竟然都會遇到對方,而這絕不是什麼巧合,
「我知道了……我們是認識的這件事,才是我們玩家的生路!」
一旁,老頭點了點頭,面露凝色:「既然你們是認識的,那麼從理論上來說,玩家在一開始其實就能夠從言語交流上得知真相。」
此時,他自然也在王彥二人的話中明白了這個夢魘到底發生了什麼,他繼續說道:
「所以……屬於玩家的三十分鐘安全時間,實際上是夢魘給予我們發現真相的時間,也是最大的生路所在……」他長長吐出了一口氣,「原來破解的方法會這麼簡單……但也太困難了……」
這一刻,他不由自主的低下頭,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別在衣服上的名牌。
這個牌子……
牌子的存在讓玩家幾乎沒有進行任何關於身份上的交流,而是以牌子上的名字稱呼對方,所有人似乎都樂於這麼發展,而沒人能想到,這也使得真相就這麼被隱藏了起來。
或許,又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牌子。
在他的認知里,幾乎所有的玩家都會刻意隱瞞自身的資訊,其中自然也包含姓名,這不只是為了保護隱私,更是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懷有恐懼,鬼的恐怖之處往往會對映到人的身上,沒有任何一個資深玩家會輕易相信這種極端環境下的「同伴」。
這種牌子,只不過給了每個人一個潛意識中保護自己資訊的藉口而已。
然而就是因為這麼一件再小不過的事,卻聯絡著這個夢魘里最大的秘密。
「我的猜測是……這個夢魘里可能不僅僅只有我們是互相認識的。」王彥思考道,「但是在我們浪費了那三十分鐘的時間之後,這一切都幾乎變得沒有意義了。」
他頓了頓,
「從進入這棟樓之後,我們就立刻處於一個極端的高壓環境下,死亡出現的太快了……快到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,那個博主的屍體就已經出現在了黑布下。
「現在想想……鬼的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殺死博主,掩蓋線索,同樣也是為了不斷加大我們內心的壓力……
「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,我們的推測被引導向了一條死路,更是幾乎失去了冷靜下來交流的可能。」
說到這裡,王彥緩緩搖了搖頭,他還記得,在陸堯的口中,這個世界當真出現了一個叫熊二的博主,而且其頭像還是他自己的照片。
如果說當時熊二不是他的照片,那麼王彥興許會立刻起疑,然而夢魘似乎連這一點捷徑也特意的堵上了。
同樣的……如果說,這個教學樓內是存在訊號的,又或者可以與外界交流,恐怕這個夢魘也絕不會出現這樣的難度。
一切的一切,都是在讓他處於一個燈下黑的境地里。
這時,蕭望舒也拿出了手機,開啟相機後翻轉了鏡頭,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張稚嫩的面孔,她看著那張陌生的臉,心中不斷有寒意在涌動。
只有在得知真相之後,她才明白原來一切是這麼的簡單,又是如此近在咫尺。
「等等……」她突然間看向一旁的老頭,「既然我和他的長相都發生了變化,那你……老丈你……」
她有些遲疑的看著眼前的老頭,生怕對方來一句他也是個年輕人。
當然,仔細想想這也並不可能,以他們對老頭的稱呼,對方如果不是真的老人應該早就發現了端倪。
老頭並未回答,只是拿起手機看了看,隨即點了點頭道:「我的情況和你們是一樣的,現在這張臉不是我的。」他略微有些出神,「原來……傷疤同樣也是線索之一。」
他自然確實是上了年輕,但原本臉上是並沒有傷疤的。
王彥點頭接道:「你臉上的傷疤和我理應是相同的,只不過可能因為受到過治療,以及年齡的因素,所以在視覺上又變得截然不同。」
說到這,他不禁搖了搖頭,在一開始他還生出過一個想法,老頭的那張臉可能是與李拓一般的道具留下的痕跡,但此時再想,卻是一葉障目了。
很顯然,臉上的傷疤其實只是厲鬼的一個特徵,這也是為什麼,這一整個夢魘之中,他們都從未見到過厲鬼的真面目。
因為,它的真面目,其實從一開始就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「娃娃臉、老頭、斯文青年……」
王彥眼神閃爍了一下,口中喃喃念道。
「你在說什麼?」蕭望舒還在思考,這時聽見對方口中念念有詞不禁問道。
「我念的這些是我給你們每個人取的外號。」
王彥的目光從他們兩個人身上一一看了過去,
「娃娃臉、老頭,再加上我這個中年人,你們覺不覺得這其實也是線索之一。」
「是年齡……」
蕭望舒瞳孔驟然一縮,
「我們每一個人,對應的就是厲鬼的一個階段……」
老頭對應的是鬼的老年時期,王彥則是中年時期,而自己……這時候蕭望舒忽然想到,自己的這張臉,其實不一定就一定是個女生,而是厲鬼的少年時期!
只不過她的髮型和打扮讓她看起來仍舊是一個女生,這也就是王彥給她取「娃娃臉」這個外號的原因。
「那你們還記不記得另外那兩張臉長什麼樣子?」
王彥繼續說道,
「我給他們取的外號分別是『斯文青年』和『黑衣男人』。」
他長長嘆了一口氣,
「斯文青年,代表的是鬼的青年時期,他長著一張斯文白淨的臉,至於『大東』,那是一個憨厚發福的男人的臉,我一直覺得……他的性格、眼神與他的長相完全不相符,我想你們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,那是因為,那是厲鬼剛剛步入中年的臉。
「我想……鬼在生前的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經歷,所以才會出現截然不同的長相,而在這個夢魘之中,才會將五張不同、卻都屬於它的臉出現在我們五個人的臉上,天衣無縫,這才是這個夢魘真正的真相,也是針對我們所有人的死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