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零七的那些猜想,柒染一點也不想知道,就算知道了,她也懶得思考。
在確定了目標之後,她就果斷的前往目的地。
由於黑霧的力量在這個世界被大幅度的限制,柒染沒辦法一秒趕路,她只能根據獲得的那些記憶騎著腳踏車費勁的往山里趕。
從路邊順來腳踏車,柒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出小村子,直直地沖入了大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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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虧她不是正常人類,也不怕摔得頭破血流,蹬腳踏車的身法可以說是相當的自由奔放。
直接化作了在山林間奔跑的野猴子。
但凡有個路人都會驚掉下巴,落差三十米的山路,柒染說自由落體就真的自由落體。
掉落之後腳踏車居還能穩穩噹噹的繼續往前走,這和鬧鬼也沒啥差別了。
單薄的腳踏車如脫韁之馬在山林間狂奔。
車輪帶起地上的落葉與泥土,鏈條飛轉發出的咔咔聲響在空無一人的山間迴蕩。
因為柒染的非人類操作,趕往山區的時間大幅度的縮短。
凌晨三點鐘,柒染和零七終於是全須全尾地來到了目的地。
山間寒意刺骨,月色雖然清清,卻讓山林籠罩在一片寂寥之中。
而這份清冷的氛圍在隧道前戛然而止。
那隧道宛如巨獸之口,漆黑得仿若能吞噬一切光明,黑暗中似有無數雙鬼魅的眼睛在窺視,隱隱散發著陰森氣息。
隧道附近的樹枝上全都被死去的神婆掛滿了黃色的紙錢,那些紙錢有艷麗的黃也有斑駁的黃,還有褪去顏色的白,密密麻麻,烏泱泱的擠在樹頭,似要把枝頭壓垮。
隨著月光的映照,紙錢們嘩啦啦的響動,在樹枝上搖擺,彰顯著自己獨特的才在。
在旁人看來,此處也就是氣氛詭異了些許,溫度冷得不正常些。
但在柒染看來,這裡正散發著令她討厭的異族氣息,那一隻被封印在地下的異族正將氣息慢慢的滲透出來,扭曲這一處的空間。
「這個地方,吞噬了一批人。」
零七敏銳的察覺到了異常。
活人的氣息在這裡突兀的消失。
但又沒有徹底的消失,座標直指地下。
「走吧。」
柒染邁開腿,踏入黑暗。
她並不打算等異族攪動封印的時候進入空間。
黑霧強勢的撕開黑暗,將牢固的封印破開一個口中。
柒染縱身一躍,似花叢中飛舞的蝴蝶,藉著漆黑的翅膀從一朵花飛向另一朵花。
黑霧褪去,光亮猛地爆發。
這異空間與柒染想像中的黑暗不同。
這裡居然是一老舊的候車廳。
柒染到來的時候,候車廳外正下著淅瀝瀝的小雨,鋪天蓋地的烏雲擠壓著此處唯一的光源。
候車廳里站滿了幾百名男女老少,他們吵吵鬧鬧,語氣,神態里全都是對於未來的驚恐與不解。
從旁人的口中,柒染得知,這個是上個世紀的產物。
這老舊的候車廳很龐大。
它大到幾乎貫穿了所有百歲老人的人生,貫穿了老者們的記憶和生活。
但,候車廳也很渺小,它在年輕人的世界裡不留一絲痕跡,恍若不曾存在。
老者陷入回憶,年輕人兢兢戰戰,他們的影子被燈光拉扯,雜亂無章的堆疊成一團團黑色。
雨越來越大,越來越滂沱,天空也隨著雨越來越黑,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雨幕里,周圍環境模模糊糊的輪廓都被抹除一空。
候車廳里的一盞一盞老舊白熾燈努力散發著光輝,意圖填滿每一個角落與黑暗中的雨分庭抗禮。
柒染的到來似乎沒有讓在場的群眾有什麼異常的反應。
哪怕她此刻渾身髒兮兮的,皮膚還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,那眼神對世界充滿了惡意與挑釁。
好吧,她現在就是一副冤死鬼的模樣,哪怕眼睛再差的人都能夠感覺到柒染的與眾不同。
只不過,大家都不敢在意。
不敢亂動,一個個假裝無事發生。
這一點,從柒染走到哪,哪都會微妙的出現一片空地就可以看出來。
大家都在害怕。
本來被拉入這個奇怪的空間就已經夠讓人恐懼了。
如今又來了個疑似阿飄的東西,這不是搞人心態嗎?
零七揮舞著翅膀:「這裡就是封印著異族的空間,只是我們暫且不知道怎麼解開封印,或許四周探索一下能夠有新的收穫。」
柒染點了點頭,眼神冷漠的掃過現場。
現場不少人已經開始嘗試使用自己的超能力。
他們想離開這裡,但不管什麼樣的能力,都無法破開這裡的封印。
這些人的掙扎倒不是無用功,他們的能力匯聚在一起多少是讓封印有點鬆動的。
柒染能夠察覺到一族的力量,隨著這些人的超能力悄悄的滲透出了封印之外。
這一絲變化實在過於微小,普通人很難察覺。
柒染隨意的走動,隨意的翻看。
一開始群眾還假裝不知道。
隨著柒染活動範圍越來越大,終於還是有人繃不住,大喊一聲,精神崩潰的跑向了漆黑的雨幕。
「啊,我受不了了,這種破事什麼時候能結束」
「早死早超生,搏一搏,單車變摩托。」
第一個受不了詭異氣氛的老頭尖叫一聲,步伐急切地闖入雨幕。
他的行為似乎破開了某種岌岌可危的紗窗,將搖搖欲墜的恐懼徹底擠壓出來。
伴隨著謾罵和尖叫,一堆人沙丁魚似的朝著雨幕跑去,迫不及待遠離候車廳奔向另一個不可預知的危險。
「愚不可及。」零七冷眼看著闖入雨幕里的人,不管怎麼看,那被黑暗支配的雨幕更加要危險。
果不其然,在大半的人都闖入雨幕之後,尖叫聲從看不見前景的雨中傳來,它好似剪刀,將雨的聲音剪得稀碎,悽厲的哀嚎破空而來,繞樑不散。
「發生了什麼了?」沒有跑出去的人驚愕不已,它們伸長了腦袋想一探究竟。
厚重的雨幕阻隔了視線,他們什麼也看不見,只能任憑恐懼的情緒在心裡瘋長,抽取四肢百骸的溫度,徒留下一片寒涼。
人心惶惶之際,雨幕里一雙手忽地伸了出來,嚇了許多人一跳,緊隨其後,半截人從雨幕中掉落了下來,跌入了老舊候車廳里。
「不要出去。」蛄蛹了幾下,掉落的半截人就斷了氣,一雙失去光輝的眼睛倒映著候車廳刺眼的白熾燈。
柒染找了一圈,最終在一處桌椅旁邊找到了一張地圖,是老舊候車廳的布置,地圖顯示,只需要將供電室的電閘關掉,候車廳就會徹底淹沒在黑暗之中。
柒染的任務便是尋找到供電室。
柒染瞧著地圖,走了走著,不多時就停在了一截黑暗之處,候車廳的光亮面積不大,大多數都隱沒在黑暗之中,如若真的想找到供電室,她就必須要在地圖的指引下踏入黑暗。
「等一下,你是人吧?」
柒染一隻腳踏入踏入黑暗,恰逢此時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在半截屍體上,唯獨幾個年輕人注意到了柒染,這些穿著時尚的年輕人克服了心裡的恐懼喊住了柒染。
柒染眉頭一挑,目光危險的望著喊住她的三個皮夾克粉毛少年,藍毛少年和紫毛少年。
「滾。「她薄唇輕啟。
「你一定知道這裡怎麼回事吧,你剛才就一直在找什麼東西,是地圖嗎?你手上的地圖是不是離開這裡的關鍵?」紫毛少年鼓起勇氣,沖著柒染髮問。
柒染的眼睛很黑,像是無法雲開的墨點,沉甸甸的,看的人膽戰心驚。
三個少年不約而同的後退了一步。
柒染冷笑一聲,毫不猶豫地遁入了黑暗裡。
「你不搭理是對的,這三個人是候選氣運之子,跟著他們只會被招惹許多麻煩。」
零七在柒染的旁邊飛來飛去,激動的哇哇叫:
「一個氣運之子就可以糾集一個大麻煩,三個備用氣運之子,那麼就可以招惹來三個大麻煩,我們還有臥底任務在身上,絕對不能夠被那三人給連累了!」
柒染伸出手,快准狠的抓住蝙蝠,將他的嘴巴捂了起來。
她不喜歡麻煩,那三個少年是麻煩,耳邊哇哇叫的蝙蝠也是麻煩。
黑暗完全籠罩著一切,柒染跟著地圖走的遊刃有餘,黑暗中倒是有許多怪物朝著她伸出手。
然後嘛,黑暗中就多了很多清脆的咀嚼聲。
這些被塞在封印地里的怪物們怎麼也沒想到,柒染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怪物會來這種低端局雜魚,整個猝不及防就被吃的乾乾淨淨。
……。
黑暗依然籠罩著大多數的空間,候車廳裡面的燈光時明時暗,淅瀝瀝的雨映照著一張張白慘慘的臉。
柒染離開之後,三個少年面面相覷,最終也跟著柒染踏入了黑暗之中。
這倒不是他們找到了離開的方式,只是他們覺得,既然都已經陷入了這種危險的地方了,與其在原地打轉,不如梭哈一把。
「那奇怪的女孩從雨幕里來,指定不會是無緣無故來嚇我們的。」
紫毛一隻手指抵在鼻子上,深沉地說道:
「比起我們一群人突兀的來到此地,她來時孤身一人,卻也可能給我們來帶意想不到的轉機。」
藍毛在黑暗裡摸索,隨口問了一句:「萬一她就是單純路過的鬼呢?」
這話一出,在前面探路的粉毛立刻虎軀一顫,情難自禁的咽了咽口水:「不會吧?」
紫毛愣愣的看著前方:「她來的時候,我們沒有把握住機會,現在她要離開了,我們真的還要繼續蹉跎嗎?」
說完紫毛給了自己一巴掌,堅定道:「只是因為害怕就退卻嗎?不,我一定要追尋她!」
「好吧,想跟她就跟她。」
粉毛聽著清脆的巴掌聲,只覺得臉頰幻疼:「你打自己巴掌幹嘛。」
藍毛附和道:「這力道還挺大,聽著臉就疼。」
「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附近還挺寬敞的,似乎是什麼走廊。」
紫毛在黑暗中摸索,隨手摸到了一處像門一樣的東西,隨後就把門上的一個鐵片給摘了下來。
「的確好像是什麼走廊,以前的候車廳這麼複雜的嗎。」
在最前面打頭陣的粉毛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行。
一開始他是打算跟在柒染背後的,但踏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後,他不負眾望的迷失了方向。
現在這情況粉毛也不能保證自己前面還有沒有人。
「這附近好像是廁所位置。」
紫毛憑藉著手感摸了摸鐵牌上面的凸起,從手感上來判斷那是簡單的wc字母。
「我靠,粉毛你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?」
藍毛懵了,他們這一路兜兜轉轉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?
「我怎麼知道那個女生已經不見了,我現在也只能夠亂走。」粉毛慌張的解釋。
「不慌,既然有廁所,那麼距離離開候車亭應該不遠了。」
紫毛氣定神閒,一隻手指搭在鼻子上故作深沉。
「話說粉毛你的超能力不是夜視嗎?你裝什麼瞎子?」
藍毛急吼吼的發問。
「你個叼毛說什麼呢?我的夜視指的是普通的黑暗環境下夜視,這地方一看就鬧鬼,我超能力不起效果很奇怪嗎?」
粉毛回懟:
「再說要不是你非要找什麼都市傳說,我們也不會被奇怪的東西拉到這個地方來。」
「行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冷靜……」紫毛依然故作深沉。
一時間,三個人停在了廁所門口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,互相抱怨,互相吐槽。
他們並不知道,因為他們極高的運氣值這才導致一路遇不到一個怪物。
但凡他們在黑暗中隨便的走,差一條路那都是被怪物吃干抹淨的下場。
就比如柒染,她裹著風,攜著雨從外面的世界過來。
這個世界並沒有給予她多少的偏愛,以至於她在黑暗中的每一個腳步,每一個轉折都能夠遇到抽象的怪物們。
不過俗話說的好運氣不足,實力來湊。
柒染沒能夠得到世界意識的偏愛,但是,自己可以給自己提供偏愛。
等柒染來到供電房時,她腳下的黑霧已經吞噬了大半的怪物。
這時候,倖存的怪物們才意識到,原來不是柒染運氣不好老撞見怪物,也不是老天給他們開飯。
這純純是它們被炸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