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細雨綿綿,浮雲遮蓋了月光,夜色下的小鎮燈火明亮,霧氣騰騰的河岸上,掛著彩燈的船上香風肆意,隱約傳來了女子的嬌笑與才子們的高談闊論。
這冰涼的細雨,非但沒有澆滅他們的熱情,還讓這船舶的氣氛多了些許的曖昧與詩意。
柒染在客棧的二樓住下,正巧可以看見窗外的風景,這寬闊的河道上,那些個花船人影綽綽,就在她準備將窗戶關上的時候,忽的就聽見了客棧里多了許多雜亂的腳步聲。
這些腳步聲很輕,毫無疑問,來者都是習武之人。
「是千機門的,我們太久沒有給他們發去密信,他們大概是出來解決我們的。」
系統輕快地說道:「這些人就在外面埋伏著呢!是早上街邊的乞丐帶的路。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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柒染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鬱,她冷著臉拿起丟在桌子上的破傷風之劍,悄然地走到了門口。
在盯著門看了許久之後,她手中的破傷風之劍就朝著木門刺了過去。
夾帶著內勁和詭異力量的破傷風之劍極為鋒利,刺個木門就和刺豆腐一般,直接將門和趴在門口聽動靜的人都捅了個對穿。
伴隨著破傷風之劍刺入血肉的聲音,猩紅和鐵鏽味也從木門的另一邊傳了過來。
「被發現了!」
「殺了這個叛徒!」
門口的死者倒地一瞬間,門外埋伏的人就踹開了門。
毒箭從他們的手中蹦出,朝著柒染飛去。
「鐺鐺鐺。」
紅色影子飄過,暗器全部都打在了地面上。
柒染早在他們踹開門的瞬間就飄到了視窗位置,手拎著破傷風劍,一臉冷冽的看著來人。
夜風飄蕩,她那繡有花朵的紅色齊腰襦裙在夜空之下好似一朵盛開的牡丹。
「你果然是叛變了。」
「秋清越!」
前來執行暗殺的千機門弟子都穿著黑色執法堂的衣服,他們一個個手持著武器,目光不善。
「沒有忠誠又哪裡來的叛變?你們不會以為依靠著什麼破爛傀儡符就可以控制我了吧?做什麼夢呢?」
柒染嘲諷的看著他們,身邊的黑霧在夜色里蔓延。
「看來,你是忘記了徐夢雲是怎麼死的了!」
「我們不介意讓你再看看,你的好友,李煥之的屍體!」
千機門弟子抬起了手中的小小弩箭,狠厲地盯著柒染。
他們手裡的這東西可比刀劍快多了,再加上淬了毒,一般人極難在狹小的地方躲開。
「可笑!叛徒的死活與我何關?」
柒染很自然地忽視掉了原主記憶中的那些好友。
在她看來,既然能夠有一個好友背叛,那必然會有第二個好友背叛,這樣的好友,不要也罷!
「什麼?你怎麼可能會知道……。」
「不管了,先帶回去再說!」
千機門的弟子們驚愕片刻後,毫不猶豫地拉起了手中小巧的弩箭,對準了視窗那個嬌俏的少女。
然而,比他們動作更快一步的是柒染釋放出去的黑色霧氣。
這些夾帶著絕望囈語的黑霧在千機門弟子的背後出現,凝聚成了奇異的深淵,漆黑的鬼影直接將他們拉入了黑霧裡。
伴隨著幾聲驚呼和慘叫,弩箭射歪了,千機門的弟子也在同時不見了。
「這,這不見了?怎麼會不見了!」
門口,被千機門弟子帶過來的小乞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著。
小乞丐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只不過是貪圖一兩銀子給找個線索,帶個路,居會遇到如此詭異的情況。
明明,早上給他銅板的時候,這個紅裙少女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種獨立於世的武林高手啊!
小乞丐喘著氣,嚇得瑟瑟發抖。
他絕望的眼眸看著柒染一步一步的走向他,又一步一步的越過他,走出了客棧。
小乞丐自以為是逃過一劫,卻沒看見,他的身邊黑色的霧氣在張牙舞爪的步步緊逼。
……。
當柒染提著破傷風之劍慢悠悠地離開客棧的時候,角落哪裡還有什么小乞丐?有的只不過是一灘黃色的尿罷了。
客棧門口,細雨還在不停的下著,街道上沒有行人,可仔細的感受,卻還是能夠察覺到來自於四面八方幾乎凝結成實質的視線。
「不是要殺我嗎?我就在這裡,有本事就滾出來!」
柒染囂張的喊了一句,手持著長劍,三兩下就躍到了屋頂上去。
漆黑的夜色里,她一條紅色的裙子在風中飄蕩,好似鬥魚又好似牡丹,耀眼得令人晃不開目光。
隨著柒染的一聲怒喝,潛伏在客棧外的千機門弟子也跳了出來,將她團團圍住。
一群黑衣的千機門弟子裡,一個黑衣的青年男子緩慢地走出來,將一本染血的書丟在了柒染的面前。
「秋清越,你那麼久不和門人聯絡是怎麼回事?你私底下讓人列印假秘籍又是想做什麼?」
為首的青年語氣冷冽,他手中的劍還帶著溫熱的血光。
很顯然,這一伙人和房子裡消失的那一伙人是兵分兩路行動的。
「我剛檢視了一下背景動態,這傢伙把給我們列印書的老闆一家全噶了!」
零七系統瞧著那被細雨淋濕了的秘籍,語氣幽幽地說道:「這下,你的秘籍內卷計劃失敗了。」
「你們去了書局?」
無視掉系統的廢話,柒染盯著書看了片刻,不善的盯著為首的男子。
「去了。」
「殺了他們?」
「哼,浮生不是尋常人可以接觸的,哪怕是假貨也不行。
要不是我碰巧來江南,都不知道你居搞了這種事情。
那書局的一屋子人,算是給你陪葬了。」
男子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
他身後的千機門弟子一字排開,開始複雜的走位,不過幾個呼吸時間就列了個陣。
這赫然是當初對付秋清越的二十人殺陣。
只不過,這一次,列陣的人武功更高,陣法也更為高明。
「哈哈哈哈,陪葬?就憑你們這些……。」
聽著如此大言不慚的言語,柒染忍不住地笑了起來。
可這一具軀殼忽然冒出來的悲傷情緒讓她的笑容又一下子僵了起來。
接踵而來的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情緒在她腦袋裡作祟。
柒染的笑容逐漸的消失,眼眸覆蓋上了一層暴戾與猩紅。
一直盤旋在她腳底下的黑色霧氣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,在她的身邊張牙舞爪,好似要將這個世界撕裂。
「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敢找我麻煩!原主的情緒在告訴我,現在,我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