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|房門,外頭站的正是把頭。
「咋了把頭?」我問。
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讀
話剛說完,南瓜也打開了門,探出腦袋問我和把頭咋了。
「穿衣服,走。」
「啊?去哪啊?」
「先別問了,快點兒!」
「哦哦,好!」
不多時,伴著隆隆引擎聲,把頭直接讓我往南,朝水布埡的方向開。
察覺到他話里隱約透著一絲緊迫,我沒敢多問,立即猛轟油門兒開始狂飆。
這得虧我去年在草原上混了幾個月,有一定的越野技術,不然這種山路路況真不敢開太快。
大概半小時後,車子顛顛簸簸走出去二十多公里,途經一片不算大的村莊時,前方路邊忽然亮起一束手電光。
把頭抬手一指:「就那兒,停過去,把燈關了!」
「哎,好的把頭。」
我點點頭,立即照做。
待停好車搖下車窗,我瞪大眼看向打手電的人。
天太黑,我們又剛關了燈,看不太清這人的年齡相貌,只能看出他個頭不高,穿了件沒看清也能感覺出款式很老的翻領夾克。
後來才知道,不是很老,是相當老,抗戰時期飛虎隊留下的。
唰——
沒等我再多看幾眼,手電光忽地照進了車裡。
把頭抬手擋了下,開口道:「小貴,別照了,是我。」
「嘿!」
對方有些興奮地笑了一聲,立即關掉手電跑過來。
等把頭下車後,他又打開手電湊近照了照,完後便咂咂嘴,操著生硬的普通話說哎呦,陳叔啊,十幾年不見了,你還這麼年輕哦。
窩操?
我們三個對視一眼,都有些驚訝。
畢竟從去年到現在,我們跟著把頭也見過不少江湖上的奇人異士了,這些人無一例外,都是很尊敬地稱呼把頭陳師傅或陳爺,開口叫叔的還是頭一次碰上。
「呵呵~」
把頭微微一笑,拍拍這人肩膀就說:「不是我年輕,是你小子老的太快,好了,閒話待會兒再聊,人呢?」
「哦哦,前面,前面一間屋裡,跟我來。」說著,這人便轉身往村子裡走。
把頭回頭看向我,指了指車,示意我把車子也開進來。
很快,繞到村子西側,經過一片荒草沒窠的野地後,我們來到一處只有圍牆房屋、沒有門窗的廢棄院落前。
隔著院牆朝屋中看去,就見地上生了堆火,旁邊或站或坐,還有兩個人。
「平川,把頭這是幹啥啊?」郝潤湊過來問。
南瓜也問:「是啊川哥?這人誰啊?大半夜來這幹啥?」
見把頭已經跟那人往院子裡走了,我想了想,感覺對方的口音、聲音都和那晚電話里的人很像,再聯想到之前安哥去接人的情況,我就猜測說多半是解蠱的人到了。
片刻後。
果然,我猜對了。
經把頭介紹,我們得知剛剛這人姓潘,全名潘宗貴,今年五十多歲,廣西羅城人,正是那晚通過電話的草醫,十幾年前和把頭曾有過不淺的交集。
而後又經潘師傅介紹,我們得知另外兩人來自一個叫南丹的地方。
這兩人一老一少,其中年長的也有五十多歲,是位婆婆,姓楊,叫啥不清楚,潘師傅只讓我們稱呼她楊婆婆;年少的看著比我們大一些,二十出頭兒的樣子,是楊婆婆的外孫女,姓韋,名字起得很好聽,叫黛蓉,鑑於潘師傅稱呼她阿蓉姑娘,我們幾個小年輕就都叫她阿蓉姐。
當然了,不光名字好聽,阿蓉姐人長得也不醜,鵝蛋臉,眼睛大大的,有股子說不清的靈秀感覺,只不過或許是自小在山裡長大的原因,她膚色比外面的姑娘要偏暗一些。
雙方打過招呼後,潘師傅也沒叫把頭催,徑直走到楊婆婆身邊,指著南瓜我倆嘰里呱啦地說了一串方言。
楊婆婆聽後嗯了一聲,側頭看向阿蓉姐,很有高人風範地揚了揚下巴。
阿蓉姐略微點頭,沖南瓜招了下手,用比較流利的普通話說:「你,小胖子,你過來。」
「昂?」
南瓜一愣,也沒敢嘴硬說自己不胖,立即乖乖走過去。
接著阿蓉姐就示意南瓜低頭,雙手在他頭髮里摸來摸去,偶爾還湊近了聞一下,末了還用小拇指掏了掏南瓜的耳洞,掏完後也放到鼻子下聞了聞。
不懂她這什麼門道兒,總之這麼幾下就算看完了,就輪到了我。
和南瓜不一樣。
她並沒開口喊我小瘦子,而是先對我笑了笑,很有禮貌地問:「你就是平川吧?」
「啊?」
我也是一愣,而後慌忙點頭:「哦哦是……是啊,咋了阿蓉姐?」
阿蓉姐抿嘴一笑,搖頭說:「沒事,你過來吧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雖然到我這也是摸頭髮掏耳朵那一套兒,但我總覺得她的動作要比給南瓜看時溫柔很多。
這就奇怪了,難道說……
「阿噠。」
正胡思亂想著,阿蓉姐喊了楊婆婆一句,立即拉著她走到一旁,嘰里呱啦地說起了方言。
這次祖孫倆一聊起來就沒完了,時不時還會搖頭擺手、比比劃劃地,看上去好像在討論,搞得我們一頭霧水。
把頭也不懂她們的話,就碰碰潘師傅問:「小貴,怎麼了?」
「哦,沒事,」潘師傅點頭,放慢語速解釋道:「阿蓉姑娘說了,這兩個小兄弟,中的是雞蠱,但是不太正宗,不過也能解,她們兩個在商量,商量解蠱的辦法呢。」
我想了想,碰碰潘師傅就問:「潘師傅,這個……這個阿蓉姐,她不是楊婆婆的外孫女嗎?那她的本事,不都應該是楊婆婆教的嗎?怎麼楊婆婆還要和她討論啊?」
潘師傅搖著頭笑了笑,又開始解釋。
原來是這麼回事兒。
阿蓉姐是楊婆婆的外孫女,親外孫女,這一點兒不假,但阿蓉姐真正的師父卻是她奶奶,是專業的瞧蠱師傅,也就是我們之前說的瞧紙婆,而楊婆婆則是專業的蠱婆,也就是鬼草婆。
說白了就是若干年前兩家聯姻,然後有了阿蓉姐,以至於二人雖是祖孫,傳承卻不完全相同。
這東西乍一想似乎挺牛的,講話兒了:身兼兩大傳承,既能瞧蠱又會解蠱的。
但實際上,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兒。
好比盜墓賊。
如果對方家裡不怎麼缺錢,那在是先知道你底細的情況下,誰家好人願意跟你啊?
都不說一旦被逮了,容易被當成共犯抓進去,就算沒有,以後的生活、工作、家庭,也通通都會受影響。
這個就是現實。
像那種惡魔和公主在一起,跌宕起伏、驚險刺激最後皆大歡喜的,那特麼都是童話。
所以啊,還是要遵紀守法,不然對象都不好搞。
聽潘師傅解釋完,把頭眼珠一轉,立即說:「小貴,你問問楊婆婆,有沒有什麼辦法,能夠在解蠱之後,再碰到給我們下蠱的人時,讓他短時間內看不出蠱已經解了?」
潘師傅兀自琢磨了下,點點頭就說好。
待他走過去說了一嘴,祖孫倆瞬間一愣,同時扭頭看向我們,然後三個人只繼續聊了不到一分鐘,再然後就紛紛點起了頭,看上去像是把方案敲定了。
「陳爺爺。」
阿蓉姐走過來說:「您講的那個搞法,做不得的,不過我倒有個法子好些,就是先別把蠱一次殺乾淨,留一點點,這樣他兩個也少受點罪,下蠱的人,幾天裡也看不出來。」
嗯?
少受點罪?
南瓜我倆對視一眼,都有些不淡定了。
「阿蓉姐……」
縮了縮脖子,我舉起手小聲兒問:「呃這個……解這個雞蠱,會很受罪嗎?」
「還好啦。」
阿蓉姐微微一笑,輕飄飄說了一句:「也不會很受罪,就是有點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