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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3章 提防

  暗語,又名「手條」、「手劃」,是舊社會江湖中人秘密交流的方式之一。

  其作用類似春典,但比春典的保密性更強,一般只在不方便開口或沒時間細說的情況下才會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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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個東西很複雜,僅我當時知道的就有預警、盤道、行動指揮、交易買賣、走馬行鏢、茶樓酒肆等好幾個大類,每一類都有至少十幾條暗語。

  但老話講:久傳不秘。

  發展到今天,好些個暗語手勢也和春典詞彙一樣,已在不知不覺間融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。

  比如拇指和食指中指互相搓動,原意是「別聲張,談價錢吧」,現在多被用來直白地表達要錢;再比如雙手攤開加聳肩,原意是「只收現錢,概不賒帳」,如今則變成了沒有、沒辦法的意思。

  那小安哥這個中指耳後輕敲三下是什麼意思呢?

  嗯…

  不知道。

  把頭沒教過。

  畢竟暗語的種類太多了,不是一時片刻能說得完的,說完了我們也記不住。

  因此以前傳授我們這方面知識的時候,把頭都是先撿重點的來,其中涉及手耳組合的有四種,分別是拇指中指捏耳垂(有尾巴,我被跟蹤了)、中指掏/堵耳洞(有圈套,別聽他的鬼話)、中指撥弄耳廓(有危險,需要支援)、拇指中指揪/搓耳廓(有重大危險,啥也別帶趕緊跑)。

  問題來了,為什麼都有中指?

  很簡單,因為日常生活中,這幾個動作中指用得相對較少,一般都是食指或小拇指,而如果換成這兩根手指,那很容易引發誤會。

  所以儘管我們都不確定把頭是否用了暗語,卻還是不約而同地往這方面尋思了。

  然而沒想到,瞥了眼小安哥的動作後,把頭直接搖頭道:「沒,剛我就是有點刺撓,順手兒撓撓,別胡思亂想……」說著他便抬起手,用力搓了搓耳後。

  我琢磨一秒,感覺把頭應該沒說假話,畢竟剛剛酒廠門口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琴姐,所以即便他有什麼想說的,也沒必要用暗語。

  相比於這個,我更好奇的是這一晚上以來,把頭其他的異常舉動。

  「哎對了把頭。」

  扒住椅背湊到中間,我試探著問:「把頭,呃……今天晚上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在藏拙?」

  「藏拙?」

  把頭皺了皺眉,說什麼藏拙。

  「就是……就是那個手心紋啊?」

  我比劃著名說:「咱倆在周爺家不是見過嗎?一整張拓片影印件,從大到小印了七八個,當時我還問你來著呢,你怎麼說你第一次見?這難道……難道不是在藏……」

  「噗嗤~」

  沒等我說完,把頭忽然笑了,而且還仰著頭一連笑了好幾秒。

  我怔怔望著,不明所以。

  直到笑聲漸漸止住,把頭才輕嘆口氣,點點頭看向我說:「平川啊,你能這麼想是好的,但是吧……我也不是什麼時候,都像你想的那麼高深莫測,手心紋這個東西我雖然見過,可也僅僅是見過,說不出來其他的,這種事兒只能是你,不能是我,不然就太丟臉了,明白了麼?」

  我頓時語塞,張大嘴巴愣住了。

  什麼情況啊這是?

  合著這一晚上,我一直都在想當然嗎?要這樣兒的話,那我豈不是……

  「怎麼了平川,想什麼呢?」郝潤問。

  「哦,沒…沒想啥……」隨口嘟囔一句,我一屁股坐回到后座上。

  十多分鐘後。

  遠遠的,已能望見荊州城內的點點燈火,我左思右想,始終覺得心裡不太得勁兒。

  什麼不得勁兒?

  中巫。

  畢竟琴姐剛幫了我們一個大忙,而我明明想到了中巫的可能,卻因為會錯了意,藏著沒說出來……

  他媽的!

  怎麼感覺自己跟藏包了似的呢?

  這要是傳了出去,我小孟德豈不是要被同行嗤笑?

  不行!

  這種事堅決不能發生!

  打定主意,我趕忙抬手使勁搓了把臉,把事情全說了。

  「把頭,你看我是不是給琴姐打個電話,提醒她一下?」

  沉默片刻,把頭淡淡的問:「平川,你覺著謝湘琴這人咋樣兒?」

  「昂?」

  我一愣,立即看了眼郝潤。

  雖然知道把頭肯定不是在問琴姐的髮型,但我仍不免暗自感嘆,心說這指定是親爺孫,不然咋能連問的問題都一模一樣?

  「說啊平川,發什麼愣?」

  「哦哦,好。」

  簡單組織了下語言,我說:「把頭,琴姐雖然年輕,但很謙虛很穩重,而且守規矩,講江湖道義……」

  話一頓,我想起漁具劉的事,又說:「不過,她手腕兒並不軟,真要是發起狠來,這人不好惹。」

  把頭嗯了一聲,點點頭看向我說:「平川,你說的雖然沒錯,但沒說到點子上。」

  「記住,凡事兒透過現象看本質,你要明白,能在兩湖這塊地方當家說話,只此一點就足以說明問題了,面對這種人,你要做的,永遠都是提防,而不是替她擔心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南瓜撓了撓頭立即就說:「把頭,不至於的吧?我看琴姐這人挺局氣的啊?」

  郝潤也道:「是啊把頭,我也覺得……琴姐是個挺好相處的人啊?」

  把頭淡淡一笑,收回目光不再多說了。

  我想了想,明白把頭這話是對的,便也放棄了打電話的想法。

  又過了十多分鐘,我們回到荊州賓館,發現江森已經到了。

  簡單寒暄幾句,他說:「陳師傅,小沈把頭,你們要是不累的話,咱們簡單休息休息,六七點鐘吃了早飯就出發吧。」

  「這麼早走啊森哥?路很遠麼?」我問。

  「遠倒不遠,但是不太好走。」

  江森搖了搖頭,解釋說我們的路線是走漢宜高速先到宜昌,然後上318國道,經龍舟坪、高家堰、賀家坪到榔坪,再從榔坪走榔水公路才能到水布埡。

  前後兩段都沒啥問題,就中間這段要命,從高家堰開始連續上坡,而且路面窄、彎道多,大車多、施工路段也多,速度根本提不起來,所以即便是七點出發,少說也得晚上三四點鐘才能到。

  這還說啥了?

  於是乎…

  兩個多小時後,我們便離開了這座千古名城,前往恩施巴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