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嗬!!」
「嗬嗬…唿!」
「呴——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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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眾人走進職工宿舍,陣陣渾澀的嘶吼已先一步傳進耳朵。
像是用什麼東西堵住了嘴,卻又沒完全堵住,聲音從嗓子眼兒里直接齁嘍出來的。
等我們進去一看,發現原來給齊勝利堵嘴的東西,並非一塊簡簡單單的毛巾或者破布,而是一截纏了厚毛巾的硬膠水管兒。
問及緣由,楚爺解釋說這麼做有三點好處,一是防止齊勝利咬斷舌頭或者咬碎牙齒,二是呼吸通暢,不會把他憋死,三是餵水灌粥什麼的方便,而且可以保證他不被嗆到。
除了堵嘴,捆綁固定也弄得很巧妙。
捆綁齊勝利用的不是繩子,是四指寬的帆布條,從腋下一圈圈纏到腳脖,再從腳脖纏回來縛住手臂,最後再固定到一張粗繩吊床上,看著就跟一張大漁網兜了個不停鼓擁的木乃伊似的。
為什麼不用繩子?
因為繩子綁鬆了沒用,綁緊了時間一長又會把人勒壞。
至於為什麼不用板床用吊床,這個也簡單,板床是死的,加再多墊子也能借到力;吊床就不一樣了,是懸空的,哪怕齊勝利鼓擁的勁頭兒再大,來回一晃也就把力卸了。
此外還有一處比較細緻,就是雙手。
齊勝利的手沒被纏住,露在了外面,但在兩手手掌上,都用布條纏了個直徑大概十公分的毛線球。
「楚爺,這是做什麼?」彭家老四指指線球問。
楚爺側頭瞥了一眼,淡淡道:「如果沒有這東西,他會把手心撓爛的……」
聽到這話,我點點頭暗道一聲牛逼,心想就憑這份細緻,即便最後救不活齊勝利,琴姐他們也算對得起麼爺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雖然人是絕對安全動不了了,可也正因為動不了,看起來就顯得更加受罪。
從傳出動靜到現在,前後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,齊勝利的臉色卻已經憋得像豬肝兒一樣。
他大睜著眼,汗水開了閘似的往外冒,額角、脖頸還有手背這些地方的血管,更是暴突到了一個近乎誇張的程度,彷佛一條條粗糲扭曲的蚯蚓,隨著他的嘶吼和掙扎不斷抽搐。
「師父…」
這時,林平志忽地發出了一聲輕喚。
眾人紛紛側頭,就見宋洪濤呼吸急促,眼睛死死盯著齊勝利,緊繃的嘴角正一下下小幅度顫抖。
「師父?師父……」
又叫了幾聲後,宋洪濤漸漸回神,眨了眨眼不再多看,但胸脯仍在劇烈起伏著,好幾秒才平復下來。
見他這種反應,基本就不用多問了。
而這或許就意味著,五十年前謝文回關的那個點子,就在星斗山一帶,以謝文為首的那群南派高手,也很可能就葬身在那裡……
「沒事吧師父?」林平志關切道。
宋洪濤擺擺手乾咽口唾沫,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地說:「琴姑娘,我……我要出去抽支煙,有事隨時叫我。」
說完他也沒等琴姐同意,直接轉身走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,彭家兄弟和炮工夫婦也不再多看,屋子裡只剩我們和琴姐他們兩伙兒人。
琴姐和楚爺對視了一下,看向把頭問:「陳師傅,您看勝利他……」
「看不好,一會兒再說吧。」
把頭搖了搖頭,沖齊勝利揚了揚下巴問:「接下來怎麼弄?不會讓他一直這樣鬧到天亮吧?」
琴姐看向楚爺。
楚爺搖頭說當然不會,要先給餵點水,灌一些粥,然後打針讓齊勝利安靜下來。
「啊?」
郝潤我們幾個面面相覷。
我想了想,忍不住說:「灌粥?現在灌啊?那……那他不更受罪了?」
「沒辦法,」楚爺再度搖頭:「如果不受什麼刺激,白天的時候他一般不鬧,與其讓他一天受兩次罪,還不如都攢到一起,這樣其他人也輕鬆一些。」
「……」
我瞬間語塞。
但不得不承認,他說的有道理。
於是乎,敦實漢子他們就開始了。
有一瓶調料水,一鍋加了菜沫和碎雞蛋的小米粥,還有一根差不多二十公分的臘腸。
臘腸肯定很咸。
因為這東西一被拿進屋子,齊勝利馬上安靜了,像餵調料水之前那樣,他鼻子用力地嗅了幾秒,緊接著就更劇烈地掙紮起來。
敦實漢子拿起臘腸走到齊勝利身邊,跟大人哄小孩似的,一邊說著什麼「等等……別急……這就給你」,一邊掰下一塊順著水管塞進去,完後立即拔掉了毛巾和水管。
齊勝利瞬間變身小倉鼠,腮幫子瘋狂咀嚼。
等咽下去之後,敦實漢子就會再掰一塊繼續投喂,手法相當熟練。
只不過,等這根臘腸吃完,接下來的畫面,就沒有這麼和諧了。
兩名青年上去把嘴掰開,將卷了毛巾的水管重新塞回去,完後敦實漢子拿來一根只有筷子粗細但很有彈性的膠皮軟管,一端撐|開套在裝調料水的瓶口上,一端伸進齊勝利嘴裡,開始緩慢的餵他喝調料水,並在餵水的同時,一點點往裡順管子。
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不長,一分鐘左右。
再之後就是無視齊勝利的掙扎,用一個特大號的注射器,一管子一管子地給他灌粥了。
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,為什麼之前楚爺說可以保證不會嗆到。
因為軟管的另一頭,是趁他喝調料水的時候,直接伸進了食道里……
也就是那一次,我才了解到原來正常狀態下,人的食道口是閉合的,只有在進行吞咽、嘔吐以及打嗝這三個動作的時候才會主動開啟,所以才要先給他喝一些調料水。
不然如果直接往進懟,那不但懟不進去,還會觸發劇烈的咽反射,導致乾嘔甚至更為嚴重的嘔吐。
二十多分鐘後,一鍋粥灌完,敦實漢子取出一盒滿是外文字母的安瓶藥液,給齊勝利打了一針。
我問楚爺是什麼藥,他說叫什麼什麼坦什麼什麼思來著,總之很長很生僻,我沒記住。
不過見效很快,五分鐘不到人就睡著了。
等確認他沒反應後,敦實漢子立即掏出一個本子,拿筆往上寫了什麼。
我好奇,湊過去看。
發現居然是齊勝利的「受罪記錄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