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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6章 萬萬沒想到!

  包房裡。

  門關上後,宋洪濤並未立即開口,而是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接著他起身走到窗邊,抬手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。

  涼冷的夜風吹進屋裡,宋洪濤深深吸了口氣,豁然轉身問道:「陳師傅,你手上是不是有一張琴姑娘的請柬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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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把頭點了下頭,說不錯。

  宋洪濤又問:「那你可知道,她請你幹什麼?」

  把頭沉默一秒,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,只淡淡地說:「宋師傅,有話但說無妨。」

  宋洪濤凝視把頭片刻,忽地長嘆口氣,一張老臉也變得複雜起來。

  隨後他回到桌邊坐下,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:「陳師傅,你應該猜到了,拿到請柬的不止你我,還有別人,不管你知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,我都有一句忠告,就是不要答應。」

  嗯?

  我心裡一動。

  啥情況?

  難道……琴姐要幹什麼大活兒?

  儘管宋洪濤話說得雲山霧罩,但卻並不算難猜。

  首先他說不止他和把頭,那很明顯,此時住在賓館裡的另外兩撥兒人,肯定也是琴姐找來的。

  其次,琴姐什麼人?

  盜墓賊啊!

  盜墓賊碼人攢局,有且僅有一種可能——幹活兒!

  而且還得是個超級大活兒!

  畢竟琴姐可不是一般盜墓賊,還是兩湖大碼頭,即便她不像姚師爺人那麼多,但她手下五大支鍋,那也都是個兒頂個兒能翻硬窯的選手。

  現在她放著自己人不用,極有可能是碰上了難度極高的點子,必須得請把頭和宋洪濤這個量級的前輩才有把握!

  把頭臉上古井無波,忽地豎起兩根手指。

  這次不用掏煙。

  因為煙就放在桌上。

  待我給把頭點上,他抽了一口後,看向宋洪濤道:「宋師傅,有話直說。」

  宋洪濤端起杯子一仰頭,又喝了一杯酒,之後還發出嗞兒咂的聲音,再之後還重重呵了口氣,總之就那一套兒吧,跟老頭兒們喝過酒的小夥伴兒肯定都懂。

  「陳師傅,論名氣,你比我宋洪濤大得多,論本事,我宋洪濤自愧不如,之所以說剛才那句話,是因為……有些東西,不是純靠人力,就能拿得下的。」

  窩操?!

  我一驚,心想這特麼到底是啥大活兒,居然能讓這種水陸兩棲的老支鍋,說出這樣的話來?

  砰!

  突然!

  把頭用力將煙懟進菸灰缸,盯著宋洪濤道:「宋師傅,我再說一遍,有話,直說!」

  「呵呵~」

  宋洪濤搖頭自嘲地笑了笑,又磨蹭了好幾秒,完後才坐直身子,十分鄭重的說:「陳師傅,別說南北兩派,就是在整個江湖上,你也是素有盛名,所以……所以今天我宋洪濤厚顏無恥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」

  空氣中安靜了兩秒。

  不見把頭開腔,他繼續說:「我有一個女兒,連同女婿、外孫女和外孫子,一家四口都不是行里人,以後的生活,我也都安排好了,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,只是……」

  「只是凡事都有個萬一,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兒,以後她們再碰上什麼麻煩,我想拜託陳師傅,看在同行之誼,能夠稍施援手,拂照一二。」

  我臉色一變,上下打量著宋洪濤,心說難怪這傢伙吞吞吐吐磨磨唧唧,敢情是給自己安排後事啊?

  不過……

  不過他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兒了吧?

  萍水相逢,把頭憑啥啊,就憑這一頓飯一頓酒?

  開什麼南北派玩笑?

  轉念一想,我臉色又是一變。

  琴姐這到底什麼情況?搞得宋洪濤居然都開始安排後事了?

  然而!

  萬萬沒想到!

  把頭沉默幾秒後,竟直接一點頭:「可以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我當場懵逼!

  不僅我懵了,宋洪濤也跟著一懵。

  大概就這麼懵了三四秒,他立即起身長作一揖道:「陳師傅,宋洪濤,拜|謝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幾次三番按捺住問的衝動,總算回到房間。

  關上門,我立即就說:「把頭!你咋想的?空口白牙的答應他幹啥啊?而且咱們都不知道咋回事兒!」

  啪嗒——

  把頭自顧自點著煙抽了一口,看向我,忽然微微一笑,問了個不太著邊際的問題:「平川,記不記得去年九月,你在赤峰碰見姚師爺,給我打電話的時候,我都教過你什麼?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去年九月?」

  雖然搞不懂,但把頭輕易不跟我扯淡,這麼問指定是有目的的。

  於是我仔細回憶幾秒,答道:「多動腦子,多留心眼兒,別太老實,還有……還有凡事不要慌。」

  把頭又抽了口煙,悠悠然的說:「這不就對了?他要不出事兒,自然用不著我照顧,他要出了事兒,怎麼知道我照沒照顧?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「呃這……」

  我瞬間大腦短路,支支吾吾無從反駁。

  隨後我琢磨半天,終於想到一句反駁的話:「不是啊把頭,你……你這不等於言而無信?這要傳出去……」

  「誰傳?」

  把頭打斷我的話問:「南派人求北派人,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,怎麼可能告訴別人?難道……是你想往外傳?」

  臥槽我沒有!

  我立即猛猛搖頭,說那怎麼可能!

  用力搓了把臉,我儘量捋順思緒,又問:「把頭,那……那你說……這到底啥情況?究竟啥樣兒的點子,能讓宋洪濤這種人……都……都琢磨著準備後事啊?」

  把頭看了我幾秒,忽然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唉~」

  「平川,你呀……」

  話音一頓,不知道怎麼回事,把頭又忽然皺起眉嘬了下牙花子,自顧自的說:「也不是……你想不到,也是正常的……」

  嘴角不自覺抽了抽,我好不容易捋順的思緒又開始亂了:「把頭,你……你說啥呢?」

  把頭目光一凝,直勾勾的盯著我,緩聲問道:「平川,反過來,反過來想想,你說……他有沒有可能,是在激我?」

  「激……」

  「嘶————!」

  猛地倒吸一大口涼氣,我抬手使勁撓頭,心中大呼臥槽二字!

  牛逼啊!

  居然還有這種可能?

  這……這我就打破腦袋,我也想不出來啊?

  「唉~」

  就在我快把頭撓禿嚕皮的時候,把頭再度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搖了搖頭,指指衛生間說:「平川,去照照鏡子,你看看你,就你這樣兒的,將來怎麼接我的班兒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