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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元宵夜

  夜幕降臨。

  元宵佳節已至,此起彼伏的鞭炮聲,不斷從周邊村子中傳來,偶爾還能見到朵朵煙花升空炸響,璀璨綻放。

  而就是這麼年味兒十足的氣氛中,沒人注意到,安定鎮北側路邊的一片草叢深處,即將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殺人大戲。

  砰——!

  伴著又一聲炮響,小安哥拖著季強來到草叢深處。

  瘦高個他們已經在這了,見季強也被弄來,三個人頓時神色驚懼,慫包蛋和黃毛率先忍受不住,哆哆嗦嗦的問我們要幹嘛。

  我不說話,有條不紊的掏出煙,給每個人嘴裡都塞了一根,依次點燃。

  接著我又給自己點上一顆,嘬了一口,慢悠悠吐著煙圈問:「機槍哥,你覺得我想幹嘛?」

  和我對視幾秒,季強眉宇間逐漸湧現出一抹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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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嬲!」

  「XXX的北派老鼠!說話不算話!」

  「XXX!細伢仔!我們南派沒有孬種!要殺要剮隨便!我XXXX!老子今天要是皺一皺眉毛!老子跟你姓!!!」

  嗯……

  這個怎麼說呢?

  他的罵人話我大部分聽不太懂,這就搞的我感覺,他的叫囂都不是很有氣勢。

  「呵呵~」

  我笑了笑,平靜的說:「機槍哥,拜託你搞清楚一點兒,不是我說話不算話,是你不老實……」

  其實我並不確定他老不老實。

  不過卦象顯示的很清楚,就是今晚我們不能貿然行動,否則就會有危險。

  按這個角度推測,要麼漁具劉是琴姐的人,我們去了就上套,要麼漁具劉不是琴姐的人,但也已經有所防備。

  如果是後者,那之前季強和漁具劉的通話過程中,肯定是有暗號的。

  所以,我打算再嚇唬嚇唬他們,深度試探一下。

  這一招的靈感來自於擼票團。

  擼票團還記得不?

  就是萌萌那伙兒人。

  她們對待肉票的套路就是:甭管真話假話,都當假話對待,然後下死手檢驗,以保證接下來肉票說的都是真話。

  嘬了口煙,我沖南瓜使了個眼色,南瓜立即開始挖坑,同時我繼續說:「既然你不老實,就不要怪我按規矩辦,不過你放心,我們北派做事兒,向來講究個仁至義盡,會讓你們吃飽喝足再上路,快了,這就買回來。」

  話雖然是對著季強說的,但說話時我並沒觀察季強,而是一直在留意瘦高個兒三人。

  直至話音落盡,我夾煙的手湊到嘴邊,還沒來得及嘬,我嘴角便微微一翹。

  似乎有門兒…

  聽我說話的過程中,慫包蛋和黃毛都是被嚇得哆哆嗦嗦、語無倫次,並且難以置信的看著季強,唯獨瘦高個兒不一樣,他是先臉白,再看季強,最後面如死灰的閉上了眼,開始一抽一抽的啜泣。

  這就不太對。

  透過之前的拷問,我能感覺出來,這人雖然比另外兩個強不少,但沒辦法和季強相比,還是很怕死的。

  那麼,眼下既然都「死到臨頭」了,如果他確定沒暗號,就應該跟季強一個反應,破口大罵才對;如果他不確定或不知道,那就該跟慫包蛋他們一樣,會顯得難以置信。

  可現在這兩種反應他都沒有,那我猜,他大機率是知道怎麼回事兒的。

  「放你XXXXX屁!」

  季強又開始罵,而且看表情就知道,罵的指定很髒。

  但或許正是這個緣故,髒話太高階了,我從聽不太懂變成了完全聽不懂……

  十多分鐘後,季強罵的氣喘吁吁,嘴角全都是沫子,漸漸也就不罵了,也就在這時,電話鈴聲響起,是林三水,他回來找不到我們了,問我們在哪。

  我看向小安哥,小安哥立即走出草叢去拿東西。

  而後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小安哥提著兩個大包返回。

  東西蠻多。

  燒的東西有黃錢、香燭、元寶,還有一種跟我們東北那邊不太一樣的手摺元寶,是方方的,造型很奇特,整整裝滿了一個大塑膠袋。

  吃喝有肘子、臘雞、臘魚、臘豬蹄、醬板鴨、豆腐乾……還有四瓶巴陵二曲。

  趁著小安哥將四人的手從身後綁到身前,我也將吃喝一樣樣取出來。

  吸了吸鼻子,我聞著臘雞挺香的,就撕下一條雞腿邊啃邊說:「各位,人在江湖飄,哪有不挨刀,抓緊吃吧,吃飽了好上路……」

  話一頓,我指向大塑膠袋,笑呵呵看向季強問:「咋樣啊機槍哥,實話實說,是不是比你們南派講究?以前我被你們南派埋的時候,可是只有酒肉,沒有這個呀……」

  「行啦,我就說這麼多,你們吃著,我燒著!」

  這時候南瓜已經挖了一米多深的坑,地面上堆了一大堆土。

  走到土堆後頭,藉著土堆遮擋,我恭恭敬敬點好香燭,跪在地上誠心默念:

  「還在不祖師爺?徒孫給你老送錢花來了,那啥,你老不要誤會,剛剛我的話都是騙他們的,這都是給你老準備的,感謝你今天大老遠的跑過來指點我哈,大過節的,你收了錢,在那邊想買點啥買點兒啥吧,以後有啥需要的,歡迎你隨時給我託夢,我一定立即照辦……」

  說完我覺得少點什麼,就又給點了三顆煙,然後才開始燒。

  看著呼呼的火光升騰而起,我頓時感覺安穩不少。

  當時我就心想:嗯,祖師爺這人不賴,能處,以後我逮空摸空我就給他燒,讓他保佑我順風順水、逢凶化吉、遇難成祥、大吉大利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時間來到七點二十多。

  香燃盡,紙燒完。

  我恭敬的拜了拜,念叨一句祖師爺你把錢斂乾淨的哈,完後便拍了拍土,站起身回到土堆另一側。

  季強還是一如既往的老手風範,一口酒一口肉,吃的滿嘴冒油,彷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
  相比之下,瘦高個他們雖然也在吃,但卻是邊哭邊吃,鼻涕眼淚到處都是。

  這把郝潤看到滿臉膩味。

  尤其那個慫包蛋,他鼻涕最多,流到手裡的熟食上都渾然不覺。

  而後張嘴一咬,你猜怎麼著?他居然直接吃進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