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手畢竟是老手。
別看季強一臉血絲呼啦的狼狽相,但在陸續活動了下胳膊和手腕後,他很快就展現出一名老手應有的鎮定。
他夾起嘴上的煙猛嘬幾口,看向我問:「他要是問我點子的情況,我怎麼說?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讀 】
「嗯……漢墓,前中後室帶耳室,十四米深。」
季強略微點頭,又問:「那你們呢?呃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你們的情況,這個他要是問的話,我怎麼說?」
「照實說就行。」
季強再度點頭,完後立即接過手機,從通訊錄中找到漁具劉的號碼,按下了撥號鍵。
一串忙音過後,電話接通。
「餵?」
聲音很低,一聽就知道還沒睡醒。
季強道:「喂,劉果,哦老槍。」
「哦,哦甚樣噠?」(怎麼樣?)
「劉果,他儂夜裡打完探俺就嗖工噠,哦去毛過,點子規模不小,哦估摸……嘶一速搞不徹,就冇哈嗖。」(他們夜裡打完探眼就收工了,我去看過,規模不小,我估計是一宿搞不定,就沒下手。)
「哦?」
漁具劉明顯來了興致,連帶著聲音也清晰不少:「仔細敢敢看。」(仔細講講看。)
「哦,哦估的……大概嘶偶葬森,前堂後嘶加耳房,看信自怕嘶漢透!」(我估計大概四五丈深,前堂後室加耳房,看形制可能是漢土。)
這裡季強沒說漢墓,是因為他們這邊輕易不說墓,都說土,實際聽到的發音是「tǒu」。
比如什麼「鄒透」、「村求透」、「攢狗透」,意思就是西周墓、春秋墓、戰國墓。
不過需要說明的是,並不是所有南派都這麼說,而是只有他們這一片兒這麼說,只能算一種小範圍的區域性黑話,所以要有本地的小夥伴兒,某一天裡無意間聽到某個路人這麼說,切記,立刻聯絡叔叔!
「嚯!」
漁具劉有些驚訝,又問:「對方么子嘍嗖?」(對方什麼路數?)
季強道:「四果細伢仔,三藍一女,但嗖就蠻利嗖,不像散班子,哦估的……怕嘶有老杆子帶嘚。」(四個小幣崽子,三男一女,但手腳很利索,不像野路子,我估計可能有老師傅帶。)
「老杆子……」
沉吟了一句,電話那頭啪嗒一響,漁具劉似乎點了顆煙。
而後間隔幾秒,他道:「郭樣,儂莫醒門子,今呀再盯一髓,有動今隨嘶遞片子。」(這樣,你們不要打草驚蛇,今晚再盯一宿,有動靜隨時通知我。)
「要嘚。」
「嗯,過細點。」(小心點兒。)
「嗯嗯,曉得噠。」
說完這句,季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,並自覺的將手機交還給我。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,接過手機拍了拍他肩膀,掏出一瓶水和一塊壓縮餅乾遞給他,告訴他一會到了平江就找地方給他治傷。
接下來就是重複操作,讓瘦高個兒他們輪流看錄影翻譯通話,其間我一直在旁邊仔細觀察。
等做完這一切,時間已經過了九點。
告訴郝潤她們帶著人先走,我自己則回到林三水車上。
一上車,林三水立即扭過頭,憋憋嘟嘟的問:「小哥,呃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幹啥的啊?」
我笑了笑道:「之前不是說了麼,我做古董生意的。」
「可……」
「放心吧三水哥。」
我順手拿起一塊法餅,邊啃邊說:「我們一不殺人放火,二不打家劫舍,三不坑蒙拐騙,四不奸|淫擄掠,之所以找你,主要是我們畢竟是外鄉來的,不熟悉本地的環境,跟本地人交流也費勁,就想著讓你幫忙找找路、說說話啥的……」
話一頓,我將餅叼在嘴裡,拉開揹包點出一沓鈔票放到手剎旁邊。
「三水哥,這是五千,等完了事兒,至少還有五千,你要不想干也沒關係,把我送到平江縣城就行,等到了縣城,這五千塊錢還是你的,咱們先走,你路上考慮考慮。」
看著錢,林三水乾咽口唾沫,呼吸逐漸變得粗|重,直至一分多鐘後,他沒再多問,直接發動了車子。
很快,又是一個半小時過去,平江縣城遙遙在望。
林三水清了清嗓子問:「小哥,再有幾分鐘就到了,你看咱是進城?還是……還是要去別的地方?」
我微微一笑,心想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琢磨幾秒,我說:「是這樣的三水哥,我來平江要先找一個人,他在一座磚廠里,這個磚廠旁邊挨著派出所,你看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,能在最短的時間裡,幫我找到這個地方?」
林三水頓時一愣,有些擔憂的問:「小哥,你……你到底要幹嘛啊?」
我遞給他顆煙,笑著說你先別問,先幫我想個辦法。
他眉頭深深皺著,猶豫了好幾秒才接過煙。
而後他想了片刻,試探著說:「小哥,我……我在平江有個朋友,他跑摩的,對這邊蠻熟悉的,要不……我問問他?」
啪——
我驟然打了個指響:「問!」
林三水點點頭,立即開始打電話。
原以為是直接電話聯絡,但等電話接通後我才懂,他這個朋友沒有手機,只有BB機,要先打傳呼,然後等對方回電話。
二十多分鐘後,電話鈴聲響起。
跟對方交流了一會兒,林三水從手摳中掏出紙筆開始記錄。
我湊過去看著,很快皺起了眉。
他媽的!
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,想像中本該比較少見的組合,在平江居然有四處!
分別是城關鎮、伍市鎮、三市鎮以及安定鎮。
其中安定派出所距離磚廠最近,大概三四百米,城關派出所距離磚廠最遠,卻也只有一公里。
這沒辦法,只能挨個看了。
好在漁具劉他們的車牌號我都已經問出來了,無非是費點時間而已。
就這樣,晃悠到下午三點多,我和林三水來到四個鎮中最靠南的安定鎮,總算發現了對方的蹤跡。
三輛車,一輛越野兩輛麵包。
越野車旁站著個四十多歲、中等身材、皮膚黝黑的漢子,正邊抽菸邊打電話。
如果用一句話形容這人,我覺得應該是:
頗具支鍋氣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