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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別動

  啪!啪!啪!啪!

  此起彼伏的聲響中,大量灰泥被丟進墓室,防潮層中間很快被挖出一個直徑大約一米、深度接近半米的小坑。

  「停停停!」

  「先停!南瓜!別挖了!」

  攥住南瓜的鏟柄,我看向把頭問:「把頭,這麼幹不行吧?」

  什麼不行?

  容易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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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次可就不是我瞎詐呼了,南瓜我倆速度雖快,能趕在灰泥癱下來之前把坑打下去,但這並不意味著坑刨好後,四周的防潮層就不癱了。

  眼下我們並不清楚防潮層的範圍多大,如果隨挖隨癱,那防潮層上方的甬道券很可能會支撐不住。

  再有就是,我們兩個是踩在甬道地面上挖的,半米深度基本已經是極限了,要想繼續往下延伸,人就得跳進坑裡操作。

  面對這種半泥漿狀態的灰層,都不要說是空挖,就是上豁口板也非常冒險,很容易出現挖著挖著,豁口板頂不住了,四面八方突然塌陷的情況。

  程濤跟我說過,九六年他們搞一個西漢坑,也碰到過類似的情況,不過並不是他們的人折了,而是打洞的過程中,從灰層里挖出來一個以前的同行,看衣服應該是民國時期的。

  那個同行用的不是豁口板,是竹子編成的竹篾。

  由於竹篾和屍首早被灰層擠成了一團,以至於程濤在給我形容的時候,用了一個非常形象的比喻,說是就像「手抓豆腐」一樣,把人都給擠碎了。

  湊到近前看了看,把頭立即點頭道:「嗯,確實不行,別挖了,先出來!」

  隨後把頭思索一秒,又說:「南瓜,去把探針拿來,平川,你搬幾塊硯磚,準備砸個小壙進去。」

  小壙就是四塊磚圍成方形,作用也類似於豁口板,但不是用來打洞的,是用來勘探的。

  因為如果不用小壙擋住灰層,那等不到把探杆拔出來,取土器里的土樣就被灰泥擠出去了。

  這裡就能看出來,作為北派,我們準備的還是不夠充分,只能選擇這種土辦法,如果換成南派團隊,他們大多都會提前準備一些帶接頭的PVC管子,比硯磚方便多了。

  當然了,這說的是當年。

  現在的頂尖團隊別說什麼PVC管子,連探針早都淘汰了,一出手全特麼是高科技。

  有多高呢?

  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。

  叫做「四位一體」,即車載多頻陣列雷達+地震波層析成像儀+無人機鐳射雷達+資料處理伺服器。

  這套系統一上,整個勘探過程下來,基本不會超過十分鐘,完後都別說什麼墓葬深度、墓室形制了,連棺材裡的東家還剩幾顆牙,都能給照的清清楚楚。

  只不過勘探的技術雖然高,實操卻還是沒有擺脫人力,真正到了下斗的這一步,仍然需要老老實實的打洞,所以現在好的炮工和土工,依然是非常吃香的……

  很快,取來探針,把頭插|進去試了試,判斷防潮層大概有八十公分厚,再往下土層又發生了變化,感覺有點像之前發現的合灰。

  我想了想問:「把頭,那小壙還弄不弄了?」

  「弄!」

  把頭堅定的說:「必須得親眼看看土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臨近兩點,我和南瓜一連砸了十六塊磚進去,做了一個深度將近一米一的小壙。

  到這一步還不能直接勘探,因為小壙中也充滿了灰泥,得先把裡頭的灰泥清理出來才行,這還得虧是我多買了把洛陽鏟,不然就靠取土器,估計一小時也弄不完。

  過了五六分鐘,灰泥漸漸搞的差不多了,隨著又一鏟子抽上來,我頓時就是一愣。

  之前把頭說,防潮層下方的手感像是合灰,結果並不是。

  至少從顏色上看不像。

  不是合灰那種由深變淺的褐色,而是一種主色調為深褐色,其間密集分布著大量暗紅色、朱紅色、橙灰色以及灰白色的細點,可以說跟合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
  「臥槽?」

  「這啥土啊?」說著,南瓜抬手便要去摸。

  豈料他手剛伸到半空,把頭忽然厲聲喝道:「別動!」

  「昂?」

  「咋了把頭?」

  「先別問!」

  把頭神情嚴肅,搖頭指揮道:「平川,把土磕回磚壙里,南瓜鏟泥,把磚壙封死,快點兒!」

  我一驚,趕忙照做。

  打從認識把頭以來,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緊張。

  不多時,灰泥混雜著淤土,在甬道里堆成了一個小土包,把頭又指揮我和南瓜搬磚,把土包壓了個嚴嚴實實,完後才招呼我們上去。

  回到地面喘了口氣,我琢磨幾秒,看向把頭問:「把頭,是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把頭點點頭,將鏟子舉到我面前說:「聞聞味兒。」

  臥槽!

  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
  然而沒有用,因為鏟子湊到我面前時,上面的氣味已經湧進了鼻翼。

  怎麼形容呢?

  第一感覺像是硫磺,略微有些刺鼻,不過仔細聞了幾秒後,我又漸漸從硫磺的氣味中,分辨出了一種類似老牆灰里才有的鹼味兒。

  正聞著,把頭又道:「郝潤、南瓜,你們倆也去聞一聞,記住,以後下斗的時候,如果聞到了類似的氣味兒,不要猶豫,第一時間撤離。」

  雖然還沒有說明,但郝潤和南瓜也不傻,仔細聞過之後,南瓜立即就問:「把頭,是不是土裡有毒啊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把頭再度點頭,解釋說硫磺味兒是雄黃加雌黃,鹼味兒是來自烏頭或者馬錢子。

  雄黃的成分是硫化砷,雌黃的成分是三硫化二砷,這兩種東西在常溫狀態下,物理化學性質都比較穩定,並且不易溶於水,但在長江沿岸偏酸性的土壤和偏潮濕的環境中,卻能夠緩慢地分解成砷離子,殘留在土壤之中。

  一點點沒什麼。

  但如果是被八十公分厚的防潮層包裹著,分解了上千年的時間,那絕對不止一點點,而是很多點!

  面對這種情況,人一旦吸入過量,就會頭暈、噁心、嘔吐,皮膚接觸的話,則會出現瘙癢、潰爛等症狀,如果發現的不及時,輕則急性中毒,傷肝損腎,重則給姆歐沃,原地升天!

  至於烏頭和馬錢子,這個不用說,都特麼是劇毒。

  本以為這兩樣就夠要命的了,但把頭卻說,這還只是聞得見的。

  「把頭,那……聞不見的是?」

  「鉛丹,硃砂。」

  略微皺了下眉,把頭進一步解釋道:「就是剛才土塊里暗紅色、朱紅色的斑點兒,這兩種東西都沒有明顯的氣味兒,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南瓜我倆面面相覷,腦門兒上很快冒汗了。

  他媽的,真是危險!

  還好有把頭在,不然我們兩個搞不好已經口吐白沫,暈倒在墓室里了……

  抬手抹了把汗,我看了看盜洞問:「把頭,那……那咱還搞不搞了?」

  「呵呵~」

  把頭淡淡一笑,看向江面雲淡風輕的說:「難得碰上這麼費心的點子,要是不搞,豈不是對不起祖師爺?」

  「把洞填上,先收工,明晚再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