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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3章 我老祖宗?

  夜幕降臨,我們到鎮上找了家小飯館吃晚飯。

  趁著上菜的功夫,我看向周爺問:「周爺,不知道您老方不方便跟我說說,這個地方,您是咋找到的啊?」

  為啥這麼問?

  因為僅從目前的勘探情況判斷,這個點子的確有點兒不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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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唐代五品官的含金量雖然高,但說到底他也只是「通貴」,不是真正的貴族。

  在那個還沒有打破門閥氏族壟斷的時代,只要不是貴族墓葬,絕大多數的出貨量都比較有限。

  一般來說,四五品官員的墓室里,除去穀倉一類的明器、陶俑、小件兒石雕、爛掉的漆木器之外,能夠拿出來賣錢的東西,大概就是不超過二十件的青瓷器、少量白瓷器、三到八件素三彩、一兩件銅鏡或銅壺、一些小件兒的隨身玉器,比如玉佩、玉簪、指環、口琀、耳塞什麼的。

  至於高檔的金銀器、無黃釉的三彩器、玉禮器之類的,這些玩意兒通通都不可能有。

  這樣的點子別說是在湖北,就是放到西安,估計也就是十萬塊錢一大關了。

  所以我敢肯定,周爺標價十五萬,絕對還存在著什麼附加項。

  稀溜溜喝了口茶水,周爺和把頭相視一眼,沖他那個保鏢揚了揚下巴。

  保鏢點了下頭,立即起身走出包間。

  待關好門,周爺放下茶杯,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塑膠密封袋遞給我,我接過來一看,發現裡頭裝的是一本線裝的老書,名叫《秋燈瑣記》。

  隨後周爺開口說道:「這書是今年夏天的時候,我從杭州的舊貨市場上淘來的,作者和你同姓,叫沈垚,聽說過麼?」

  臥槽?

  和我同姓?

  我琢磨一秒,趕忙搖頭說沒有。

  和我同姓的古代名人,我就知道沈括、沈萬三、沈周這三個。

  「陳兄,你知道不?」他饒有興趣的看向把頭。

  把頭思索片刻,皺眉試探著問:「是不是道光年間的那個沈垚?」

  「不錯,正是此人。」

  微笑著點了點頭,周爺繼續說道:「沈垚是道光十四年的貢生,精通歷史地理和家族淵源,生平著有《落帆樓文集》、《西域小記》、《地道記》、《漳北滱南諸水考》等多部著作,算是清代中後期比較著名的輿地學家,我能找到這個點子,就跟這本書里的一段話有關,你先開啟看看。」

  我已經在開啟了。

  將書本從密封袋裡掏出來,我發現裡頭夾著書籤,便直接翻到對應那一頁。

  不等我仔細看,南瓜一張圓臉先一步湊過來,磕磕巴巴的念道:「祖事言……始祖知什麼公……」

  「去去去!」

  推開他的大臉,我認真看向書頁,就見上邊自左向右豎行寫道:

  祖事記

  始祖知微公,唐貞元間嘗仕荊州監利漕運之職也。先君在日,嘗言始祖卒後或葬於監利楊林磯之左近,確切方位已不可稽矣。唯囑余擇暇一往,遙致祭奠焉。

  原文沒有標點符號,這我自己胡亂加的。

  意思大概是:我的先祖沈知微,唐代貞元年間曾經在荊州監利擔任過漕運官職,我爹活著的時候,曾經說過先祖死後可能葬在了監利楊林磯附近,具體方位不知道,就告訴我有空去一趟,找地方給燒點紙念叨念叨。

  磯這個東西,意思是江河湖海岸邊,突出於水面的岩石或石灘。

  長江沿岸有很多磯,比如城陵磯、采石磯、燕子磯什麼的。

  其中當屬采石磯最為出名。

  當年李白在這喝多了,去水裡撈月亮,當場就給淹死了,後來到了南宋時期,文臣虞允文曾率領不到兩萬人的殘兵敗將,在此地大破二十萬金軍,簡直是相當的牛逼克拉斯!

  因此很顯然,文中提到的楊林磯,自然就是楊林山緊靠江邊的地方。

  看完這段我琢磨幾秒,對周爺說道:「周爺,您的意思是,這個點子裡埋的有可能是沈垚的唐代先祖,沈知微?」

  周爺再度點頭,開口說:「楊林山周邊兒我轉遍了,好的地方只有兩處,一處在漕台往南四百米,現在已經是江里了,還有一處就是西北側草叢那……」

  咚咚咚——

  話沒說完,房門被敲響,是我們點的菜好了。

  等上完了菜,周爺繼續說道:「唐代的漕運主官,轉運使一般是正三品到從四品,負責全國漕糧轉運、鹽鐵管控;從四品到正五品為轉運副使,主管漕船維修、糧食儲存、運費核算;正五品到從六品任轉運判官,多負責一地的漕運帳目、地方漕官監察、損耗報備稽核等。」

  「老話講碰鹽就富,沾漕就肥,只要這個沈知微是一地的實權主官,哪怕只是判官手底下的巡官,每年經手的漕糧,也絕對在數十萬石以上,這裡邊的損耗、運費全是門道,稍微剋扣虛報一點兒,那就是萬貫家財。」

  「這點你看他的後代就知道,從唐代貞元年間到清代道光年間,總共一千多年,少說四十代人,雖然不至於說他這一代能賺夠後邊四十代的錢,但攢下的家底兒也絕對不會薄。」

  「所以這個點子是肥是瘦,就看這個沈知微,當年在監利究竟是掌舵的還是划水的了!」

  屋子裡安靜幾秒,我眼中不自覺泛起一絲敬佩。

  未刨其墳,已知其人。

  在我的職業生涯中,這種幹活兒方式上一次還是老太監墓。

  「川哥?」

  正尋思著,南瓜又道:「你說這個叫……呃叫沈知微的,會不會也是你們家的老祖宗啊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目光齊刷刷匯聚到我身上。

  我愣了幾秒,立即推了南瓜一把,罵道:「艹,滾蛋!我奶說我們家祖籍山東的,不是湖北的!」

  「哎平川,」郝潤拽了拽我袖子,憋笑著說:「那不一定啊?書上只說這人在監利做官,本人不一定就是監利的呀?」

  「臥槽那咋了?」

  脖子一梗噔,我牛逼轟轟就說:「別說不是!是我也照刨不誤!」

  「我祖宗的東西,由我繼承不是理所應當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