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光影中。
望著面前笑意盈盈、眉目如畫的俏臉,我不自覺張大嘴巴,被驚的說不出話。
居然是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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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仙?程怡?
「呦~~~」
嬌嗔了一聲,黑水仙臉上笑意更濃,蹲到我面前就說:「怎麼了沈把頭,怎麼這麼看人家啊?難道是時間長了?就把人家給忘了?」
我嘴巴一張一合,好一番努力才算說出話:「呃……你……你想幹嘛?」
「幹嘛?呵呵……」
沒有絲毫的預兆!
黑水仙突然掏出把擼子,重重懟到我嘴上!
見我嘴閉上了,她眉宇間登時湧現出一抹煞氣,立即伸手掰住,而後粗暴的將槍管頂進我嘴裡,啪嗒一聲壓下了擊錘!
「嗚……」
不容我過多掙扎,她又揪住我頭髮,咬牙切齒、一字一頓的問:「你說我想幹嘛?」
把頭不止一次教育過我:凡事不要慌,要保持鎮定。
但這時候,我特麼完全鎮定不下來啊!
我能感覺到,她是真想崩了我!
千鈞一髮之際,門帘忽的一動,又有兩人進到屋裡。
是兩個男的。
一個年紀偏大,感覺能有六七十歲,身形很是魁梧;另一個約莫四十多歲,國字臉、板刷頭,面容十分剛毅。
看到這個中年人,我不自覺又是一愣。
咦?
好像見過……
是……是在哪見過來著?
「小程姑娘。」
輕喚了一聲,中年人上前拍了下黑水仙的肩膀。
黑水仙遲疑片刻,再度用力懟了一下,完後才拔出槍管退到一旁。
接著中年人蹲下身,薅住我胸前的繩子,將我擺正成坐姿,說道:「小兄弟,別來無恙。」
我皺了皺眉,大腦飛速運轉,使勁回憶。
無奈實在是想不起來了,便只能問:「你……你是?」
「哦?」
「不認識了?」
他微微一笑,又道:「那我給你提個醒,五月三號,榮成葛門。」
「榮……」
我眼睛猛地瞪大。
當初在豐自橫家,我奉上葛牌,豐自橫當場下了逐客令,然後有個中年漢子質疑他是自導自演,豐自橫藉機發難,一炮叫出來好幾十人圍住了堂屋。
而那個中年漢子,就是眼前這人。
「怎麼,想起來了?」他問。
跟他對視一眼,我略微點了點頭。
而後我又想到在草原上時,黑水仙曾說當初齊聚葛門的,主要是暗八門和一部分內八門的成員,便道:「龍頭架象不凡,敢問寶山門戶,威風萬兒怎麼稱呼?」
(我看你長得很牛逼,請問你是哪個牛逼的大門派,高姓大名是什麼)
雖然不清楚對方的身份,但肯定是江湖前輩,眼下我手被綁著,施不了晚輩禮,只能在切口上把姿態放低。
中年人看了我一眼,笑道:「蘇北雀門,方彪。」
臥槽!
我心裡咯噔就是一下子。
難怪這貨敢質疑豐自橫,蜂麻燕雀、花葛蘭榮,最狠的就是這個雀門!
設局、拐騙、綁架、殺人越貨……總之就是毫無底線,什麼都敢幹,比之前碰見的擼票團還要狠的多!
乾咽口唾沫,我又問:「觀盤?」
「呵呵~」
他笑著點了點頭說:「你挺懂啊,不過現在都不這麼叫了,我手裡的兄弟,一般都叫我大哥。」
觀盤全稱「觀盤主」,相當於我們這行的眼把頭,是雀門團伙中最高階的成員。
和眼把頭一樣,他們輕易也不參與具體的搞錢行動,只負責「選盤子」(篩選目標)、「畫影壁」(設計行動方案)、「定陰陽」(決定目標人物最終的處理,是放生還是沉塘)。
除了觀盤,舊社會的雀門團伙中,還有「引魂幡」、「剝皮刀」、「搭台柱」、「掃痕匠」這四種分工。
其中引魂幡是實際出面做局,接觸目標人物的;剝皮刀是負責收取、搜羅目標群體財物的;搭台柱是暗中幫忙配合的;掃痕匠是負責清除痕跡、解決隱患的。
從這些稱呼上就能看出來,雀門頗具江湖習氣。
這是因為他們的業務範圍太過廣泛,而且出手狠辣,時間一長,少不了和一些明面上的社會勢力有交集甚至衝突,比如漕幫、青幫之類的,因此在稱呼上,江湖習氣或者說逼格就要更高一些。
意識到這是個狠角色中的狠角色,我心裡忍不住又是一哆嗦。
仔細思索幾秒,雖然我猜到對方大機率是為了葛門銀牌而來,但這種事兒對方不說,我指定不能自己漏出來,於是我說:「方老大,請問我是什麼地方得罪了您?」
方彪颯然一笑,掏出顆煙塞進我嘴裡,打著火機湊過來。
不明白他啥意思,我猶豫一秒,藉著火點著了煙。
隨即火光熄滅,方彪說道:「小兄弟,既然你是個懂行的,我也就不廢話了,你身上有豐老頭的牌子,替我辦一件事,我自然不難為你,不然的話,後果你清楚,你有一顆煙的時間考慮,煙抽完了,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意思。」
我人直接一懵。
儘管他話說的平靜,震懾力卻是極強。
也就是說,如果這根煙燃盡後我不同意,黑水仙很可能立刻就會餵我吃黑棗兒!
怎麼辦?
嗯!就這麼辦!
我猛嘬口煙,儘量沉著冷靜的說:「方老大,我師父是北派摘星手,若干年前,武行綽號八臂催仙,不知道您能不能……」
「嗯?」
話沒說完,一旁的魁梧老頭臉上頓時浮現一絲驚詫。
但看著我略微思索幾秒後,他直接輕蔑一笑:「呵!小子,你蒙誰呢?就你這軟腳蝦的小身板兒,陳珏能收你做徒弟?」
「沒錯兒!」
附和一聲,黑水仙咬牙切齒的說:「這小子滿嘴跑火車,最會扯虎皮拉大旗!」
「……」
艹!
我特麼瞬間無語了。
萬萬沒想到,狼來了的故事居然能發生在我身上!
不知道方彪給我抽的什麼煙,燃燒速度非常快,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,居然就已經著了一大半兒。
注意到這一幕我頓時急了,趕忙大聲說道:「沒有!我沒騙人!」
「我沒天賦練不了武,但我會盜墓啊,我學的是我師父盜墓的本事,真的!」
「不信……不信你們可以給他電話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