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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什麼情況?

  幽深的橫井中,金鐵相擊的聲音,聽起來顯得尤為清晰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ᴛᴛᴋᴀ🅽.ᴛᴡ】

  「咦?」

  低頭一看,就見斑駁的土層里,露出好大一片銅綠。

  我抬腳輕輕踢了踢,結果紋絲不動,簡單清理一番才發現,這是個體積很大的銅疙瘩。

  我趕忙蹲下身仔細觀察。

  鏽色非常重。

  粉片狀的銅鏽混合著土壤,早已固結成大坨大坨、形狀不規則的鏽塊。

  鑑於剛剛鏟子觸碰的位置已經裂開了,我索性直接上手掰斷,而後就見斷面處似乎是一排緊密貼合的「銅片」。

  不算很厚,每片也就是兩毫米左右,寬度能有一公分多。

  嘎吧——

  小心摳下一片,是個很奇特的形狀,就好像那種明尖鋼筆筆尖側面的樣子……

  我眨了眨眼,氣息不自覺就一滯。

  「這是……燕針首?」

  小安哥湊上來看了一眼問:「燕真手是啥?這也不像手啊?」

  「艹!」

  我被小安哥逗笑了。

  所謂「燕針首」,全名燕國針首刀幣,是錢幣的一種。

  提到燕國錢幣,大家聽過見過最多的,往往就是明刀,但實際上除了明刀,燕國的貨幣還有貝幣(天然貝幣和骨石陶仿貝幣)、尖首刀、針首刀、方足布、圜錢、齊明刀以及用於找零的截首刀。

  其中燕明刀最便宜。

  按當年的行情,一枚品相完好的普品燕明刀,比銀元強不到哪去,也就五六十塊錢左右,因為燕明刀流行於燕國中後期,出土量很大,版別也比較多,比如「圓折」、「方折」、「磬折」什麼的。

  各種版別全加起來,我估計存世量很可能不低於二十萬枚。

  其次是圜錢(約五萬枚)、尖首刀(一到兩萬枚)、齊明刀(萬枚左右)、截首刀(數千到萬枚)、方足布(幾百近千枚)。

  而最少見的,就是這個針首刀。

  一方面是因為,針首刀主要流通於燕國北部與山戎、東胡等北方遊牧民族的交界地帶,屬於「區域型貨幣」,甚至有種說法是,針首刀就是山戎部族首創,從削刀逐漸演化而來的。

  另一方面在於,燕國北境這一片現在也不是很發達,更別提兩千多年前了,鑄幣的工藝相對粗糙,傳世不易,而但凡有出土,也基本都是挖出來就碎了,全品十分難得。

  以至於,千禧年的時候,針首刀的存世量,甚至都不足百枚。

  其實原本齊明刀也很少。

  因為齊明刀是樂毅占領齊國時鑄造的,總共也沒造幾年,但在1960年的時候,河北滄縣肖家樓窖藏,一次性就出土了將近九千枚,直接把齊明刀的逼格拉低了。

  當然了,以上說的存世量,都是針對於普品而言。

  你不能拿「圜錢明四」、「燕字圓折」、「齊化共金」這一類,公認的戰國錢幣大珍,來代表所有圜錢和明刀,那屬於抬槓。

  這裡多說一句,就是明刀中的這個「明」,其實它不是明,而是「匽」的異化字,只不過因為看起來像「明」,一開始就讀作了「明」,改不過來了。

  聽完我的科普,小安哥打量著一瞅就不是很小的銅疙瘩,壓低聲音問:「那這玩意單枚能值多少錢?」

  看到沒?

  這就是幹過和沒幹過的區別。

  藏銀的那趟活兒,小安哥也屬於全程參與,他很清楚錢幣這東西要想發財,看的並不是有沒有大珍,而是單枚的價格。

  玩筒子就這樣。

  那些一門心思賭大珍的,幾乎全賠了,賠的褲衩子都不剩,而那些兼顧批發零售,玩普品賺差價的,則是大部分都發了。

  因此提醒各位,筒子這東西,能不碰就不要碰。

  尤其是賭大珍,非常容易上癮。

  因為開筒子不像賭石什麼的,賭石你至少還得買個鋸呢,開筒子有把改錐就行了。

  再加上現在各種回鍋剩貨、屌坑貨、X光貨,甚至於假貨,比比皆是,除非你能真正接觸到一線,不然賭到大珍的機率基本就是零。

  假貨都懂吧?

  就是新鑄幣,然後做成筒子的模樣,偶爾開出來的一個半個比較稀有的品類,也是提前放進去的,目的就是釣棒槌。

  我在某個平台的直播間就刷到過,清一色的新鑄錢,而且還他媽是宋屌。

  這種最損。

  他們手裡一般就兩袋子現貨,剜一袋粘一袋,晾乾了重複利用,就等著某個棒槌眼紅上鉤兒,後台私信他,然後就會像老千殺水魚一樣,一點點給勾進坑裡,殺他個爪干毛淨……

  仔細想了想,我說:「全品沒字兒的話,估計單枚三百沒問題!」

  「臥槽!」

  小安哥頓時一驚:「那行啊,這隨便出個幾千上萬枚,一二百不就有了麼?」

  這就有些異想天開了。

  「難……」

  說話間我手指一掐,半枚刀幣直接碎成了好幾瓣:「你看這質量,位元麼返了潮的餅乾還脆,而且……具體有多少不好說……」

  話落,我倆對視一眼,當即默不作聲的開始刨土。

  不知道有多少還不簡單?

  挖唄!

  不過不是大開大合的猛刨,而是小幅度、一點點的細摳,畢竟只要稍不注意,刨碎一片,三百塊錢瞬間就沒了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小時後。

  抬手抹了把汗,我上下左右打量著奮鬥成果,逐漸陷入懵逼狀態。

  這什麼情況?

  不太對啊?

  原本我以為,總數能有個一兩萬枚也就差不多了。

  畢竟這是陪葬坑,不是窖藏坑,更何況燕國本身也不是什麼富庶的諸侯國,按理說是不會陪葬大量錢幣的。

  結果……

  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!

  沿著銅疙瘩四周,小安哥我倆越挖越大,到最後居然挖出來一個寬度接近兩米、高度超一米二的超大號銅疙瘩!

  具體長度不知道,因為還沒往裡挖呢……

  換句話說,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銅疙瘩,是特麼的一堵「錢牆」!

  唯一的區別在於,它不像後世那種生坑筒子,成摞成層的,看起來很整齊,不但各種長長的刀幣七扭八拐、抻腿拉胯,而且好些位置,還夾雜著一些陶片、爛木頭之類的。

  仔細思考幾秒,我不自覺暗暗點頭。

  亂歸亂,但它確實符合春秋戰國時期,陪葬錢幣的方式。

  當時基本只有秦國統一使用圜錢,其他國家都是各種各樣的刀幣、布幣、蟻鼻錢什麼的,直接碼放根本就放不住,因此必須要先裝到容器里,否則就是零零散散的一大堆。

  而由於時間長了,放在中間的一層(也可能是兩層)木箱子爛了,破壞了平衡性,上邊的陶罐就塌了下來,再歷經兩千多年的沉積、擠壓和鏽蝕,逐漸就變成了一個整體。

  「臥槽!這、這咋弄啊?」

  小安哥來回看著,也是吃驚的不行。

  「沒招兒……」我拍了拍錢牆表面,搖頭說:「看這架勢,這東西搞不好,長度會跟器物坑的寬度相當,達到五米左右,真要是這樣,別說咱是走盜洞,就算大揭蓋兒從上頭挖開,最後一樣要砸了才能運走。」

  這就是現實,換成正規軍也是一樣,只不過他們不說砸,說分割保護。

  而一旦砸了,價格也會大打折扣。

  如果真能達到上邊估計的那個體積,我把四平老疙瘩叫來,跟他要一千他絕對不還價,可要是砸了,恐怕連二百都費勁……

  「小蕭!」

  正惋惜著,盜洞另一側忽然傳來程濤的喊聲:「過來看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