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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腰坑

  「我嚓!真特麼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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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被厚重的木槨壓了兩千多年,積碳層變得又黑又緊,我費了半天勁,居然只懟進去不到十公分。

  「要不我來吧?」小安哥問。

  「不用!」

  「不是勁頭兒大小的事兒,斜向下針就這樣,不能用蠻力。」

  我握著探針捅來捅去,同時解釋道:「看到沒,要像這樣,用巧勁兒,上下左右鼓擁著往裡懟,不然探孔很容易打歪,探針也容易斷,那話怎麼說來著?」

  「對!」

  「強懟灰飛煙滅!」

  十幾分鐘後,探針陸續打穿積碳層、青膏泥以及夯土層,碰到了原生土。

  到這一步要更加小心,因為從考古例項看,燕國墓的腰坑,大多是在墓室底部的生土層上直接挖坑,埋好陪葬品後就地用原坑土回填,也就是說,腰坑周圍往往是沒有任何包裹和防護的。

  咔嚓~

  探杆打進去一米二左右時,一股輕微的觸感經由握把傳到手上,似乎是把什麼東西懟碎了。

  「刨吧,」我拔出探杆,「就沿著探孔的方向,斜著往下掏!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小安哥奮力揮動尖頭鏟,鏟刃觸及積碳層時,傳出吭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艹!確實硬啊!位元麼夯土還硬!」

  十幾鏟過後,鏟子帶上來的碳塊開始由黑變灰,我捻起一撮捏了捏,這才明白硬的原因。

  除了沉積作用,積碳層和膏泥層中,似乎還新增了某種物質,導致三者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,不光質地緊實,而且還略微呈現出一絲韌性,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。

  「差不多了吧?」

  坑深接近探杆深度後,小安哥立即停手。

  我掏出取土器鑽進去,開始以探孔為中心,一點兒點兒細摳。

  很快,一枚灰褐色的梳子出現。

  是骨質的,從中間斷開了,估計是剛才被我懟的,這東西沒用,就算是完整也不值什麼錢。

  我繼續摳。

  「咦?」

  忽然,頭燈光的輝映下,一抹溫潤的光澤出現。

  我摸出來一看,居然是一枚仿貝玉幣!

  長度三公分左右,雕工異常精湛,做的惟妙惟肖。

  雖然入手時能感覺出來有些生澀,但肉眼看去,表面仍是紅褐色的油脂光澤。

  這就說明玉質極好。

  即使在生坑土層中埋藏了兩千多年,皮殼也不會超過0.3毫米,這種風化程度不需要單獨拋光,純靠手工盤玩就可以逐漸恢復。

  好東西!

  我趕忙奮力猛摳!

  這種仿貝玉幣要麼不出,出了往往就不會是單枚,而是整整一串兒。

  如果數量超過十個,穿好繩子盤玩一段時間再賣,那價格絕對在十萬往上,比好些常見的小肉墩子、玉璧玉璜還要值錢。

  三分鐘後。

  共計十六枚玉幣,統統被我收入囊中。

  「姬伯大哥,給點兒力啊,回頭我指定燒幾十億新世紀的冥幣給你!」

  我一邊摳一邊在心裡碎碎念,期盼著能再出點兒高貨。

  就這樣,又過了幾分鐘。

  我整個人扎在坑底,摳的滿腦袋都是泥土,也不是沒發現,但都是些素麵陶器,鏽成土疙瘩的車馬件什麼的。

  就在我打算放棄時,取土器忽的一滯,似乎刮到了什麼東西!

  定睛一看,我瞬間激動起來!

  是件漆木器!

  爛了,但沒完全爛透。

  因為木胎很厚,取土器一下刮掉了將近三公分的爛木頭,居然都沒出現窟窿和縫隙。

  此外形體也很大,四周都深埋在土層中,感覺起來,好像是個漆木盒或漆木箱子。

  我深吸口氣,趕忙沿著表面,瘋狂一通猛摳!

  漸漸地,一個大概長六十、高四十的木箱立面,一點點被我清理了出來。

  「咦?居然沒塌?」

  疑惑的嘀咕了一句,我將取土器抵到頭頂,嘗試著插|進土裡。

  快要盡沒時,我手頭一頓,體會到了厚重的阻滯感,心中瞬間瞭然。

  木箱上方有大概二十公分厚的回填土,而在回填土的上方,也就是腰坑頂部,加了木板或橫樑一類的物件,不然以這個漆木箱的尺寸,不可能堅持到今天不塌。

  這種情況雖不常見,但也有先例。

  我在資料上看過,1975年昌平白浮村M2號燕墓發掘時,就曾在腰坑頂部,發現了11根樟木方,對此官方的解釋是,腰坑位於槨室正中央,增加木方有利於槨室整體結構分散壓力。

  我感覺這種說法可能不太對。

  同樣都在北|京,房山琉璃河十幾座燕國大墓,比白浮村M2大的不在少數,卻沒有一座在腰坑上加過橫樑。

  綜合窩棚村這個點子,我心裡漸漸有了猜測。

  透過方鼎銘文內容判斷,這位姬伯大哥指定是個武將,而湊巧的是,白浮村M2號燕墓的墓主人,也是西周晚期燕國的一位將軍,而且還是個女將軍。

  我覺著這裡邊,一定有什麼說道兒。

  如果各位小夥伴,知道哪個地方有被掏過的周代武將墓,不妨去……嗯,去跟叔叔匯報一下。

  放心,我很大方,完全不用提我,直接說這是你的見解就可以。

  也許在某個荒廢、破敗的墓坑深處,還埋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稀世珍寶……

  然後幹什麼知道吧?

  上交!

  有證書和獎金的!

  說不定還可以上頭條……

  收回取土器,我輕輕按了按木箱表面。

  非常軟。

  這種情況最好別直接用手搞,甚至用取土器也不保險,不然一旦木箱突然垮掉,上方土層很容易整體塌下來,雖然砸不死人,但卻很容易壓壞陪葬品。

  仔細觀察一番,我立即說:「哥,給我把刀!」

  間隔幾秒,一個突然硬物抵到我屁股上。

  緊接著,身後傳來小安哥的提醒:「加點兒小心啊,沒套兒!」

  「嗯,知道!」

  蜷縮著背過手,我接過刀柄湊到頭前,緩緩扎進了木箱。

  太軟了。

  就像切豆腐一樣,一丁兒點兒力氣都不費。

  估計就算當時不挖,再過個一兩年,上方的泥土也會垮塌下來。

  將頂部切出一道細線後,我繼續像片豆腐一樣,一點兒一點兒的往下削,直到立面頂部和上沿完全分離,露出一條縫隙,我才敢加快速度,大塊兒大塊兒的開始切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……

  終於!

  燈光打進去的瞬間,一大片夾雜著金色線條的青銅紋飾,驟然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