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發現有東西,我立即把煙丟了,伸手在地面胡嚕起來。
幾秒後,頭燈的照耀下,一個方形物體,漸漸顯現在眼前。
我用手一摳,發現居然是枚青銅牌。
大概八九公分大小、四五公分寬,厚厚的還有些壓手。
「噹噹當——」
藉助鏟柄磕掉大部分浮土,就見銅牌鏽色很重,背面還有兩個中空的橋形鈕。
這是什麼東西?
翻來覆去觀察了一會,我沒認出來,索性直接揣進兜里。
青銅器方面,或圖片或實物,我見識並不算短,尤其拜在把頭門下並結識了孔老爺子之後,我還是第一次碰見叫不上名目的物件,估計應該不是什麼普通貨色。
雖然搞不懂,但受這東西啟發,我直接抄起鏟子,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挖了起來。
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超順暢
這時候就不能大開大合了。
不然別說銅牌這種小東西,就是大件的青銅器,也很容易一鏟子戳出個窟窿。
「哎,你看這啥?」
正挖著,小安哥拿著個東西湊到我面前。
入手十分溫涼,是塊玉質物件。
我接過來放衣服上擦了擦,定睛看去。
「臥槽?」
是一枚岫玉劍格!
樣子十分奇特,做成了鹿首形狀,尤其劍格兩端,甚至還有兩個短短的、分叉的小角。
這也是個稀罕物件,而且明顯不是中原風格!
「哪找到的?」我問。
小安哥指指骨頭堆另一側,說不小心踩到的。
我立即來到近前,完後沒費多大勁兒,就在土裡摳出幾截鏽的不成樣子的青銅劍刃。
小心拼湊一下,我驚訝的發現,居然不是常見的直刃形制,而是少有的曲刃劍!
「嘶~!」
倒吸了一口涼氣,我腦子裡猛地閃過了一個詞兒——東胡!
反覆確認過後,我暗自點了點頭。
不會錯。
這玩意我在二連研究遊牧民族文化時,曾在書上看過圖樣,是很典型的東胡風格。
談及「東胡」二字,估計大部分小夥伴都比較陌生。
因為受影視劇影響,大家一提起遊牧民族,腦子裡想到最多的,往往就是匈奴、突厥、契丹、鮮卑、女真這些,曾一度嚴重威脅中原王朝的名字。
這點並沒有錯。
但需要明確的是,這些名字出現的時間,基本都在戰漢之後,而在此之前,遊牧民族也是一直都存在的。
其中就包括東胡。
東胡出現的具體時期,目前史學界沒有明確定論,
依據現有的史料,第一次出現「東胡」二字,是在戰國中期的文獻里。
根據《逸周書・王會解》中的記載,周成王會盟諸侯時,「東胡黃羆」曾作為北方族群的代表,來中原地區參會。
注意,這裡說的是文獻。
《逸周書・王會解》是戰國中期的文獻沒錯,但記載的這個事兒,卻是西周初年的。
文獻記載可能會出錯,但不可能超越時空提前出錯,也就是說,至少在戰國中期以前,東胡肯定就已經存在了。
想到這,我不自覺看向石柱周圍的骸骨,心說難道這群人是東胡?
「小蕭,過來看!」
正琢磨著,程濤忽然大喊。
我走過去一看,就見骨頭堆被他刨出了一個大坑,值錢物件沒找到,但在石柱底部,居然又出現了一個圖案。
不,確切的說,是一組。
總共四種動物:鹿、羊、狼、鷹。
圖案形體十分具象化,不難辨認,不過樣式卻很奇怪,鹿和羊都被縛住了四蹄,狼被跺掉了腦袋,鷹則被折斷了雙翼。
不明白什麼意思,但這四種動物的指向性更明顯,都是東胡部落的崇拜圖騰。
簡單分享了一下資訊,程濤琢磨片刻,退後幾步看向石柱道:「我大概懂了,這地方,多半是一種以『鎮祭』為目的的殉坑!」
「鎮祭?」
我皺了皺眉,問啥叫鎮祭?
不料程濤直接一擺手,邊翻骨頭邊說:「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,抓緊找,鎮祭坑裡,肯定有大件兒的鎮器!」
……
過了一個多小時。
骨頭堆翻了個遍,地上也刨的坑坑窪窪,但除了又挖出一些銅牌、劍格、斷裂的曲刃劍之外,並沒有發現他說那什麼「鎮器」。
我左右看了看,問道:「夠嗆了吧程哥,這地方就這麼大,能找的位置全都找了,會不會……這個石柱就是你說的鎮器?」
「不,不應該!」
程濤十分確信的搖了搖頭:「我叔叔跟我說過,鎮器一定是銅的或者銅鎏金的,而且裡邊會放東西!」
話落,他視線一低,直直望向了石柱底部。
我頓時一愣。
「咳~」
「程哥,你、你別告訴我,你想把這玩意刨了!」
「臥槽別介呀!」
「這東西埋了多深先不說,關鍵是就這尺寸,少說一兩噸重,要不小心挖倒了,把盜洞鎮塌,咱根本來不及跑啊!」
孫把頭也上來勸道:「對,小蕭兄弟說的沒錯,守著大坑,找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的玩意,不划算!」
程濤這人還算可以,見我們兩個都持反對意見,他猶豫幾秒,最終點了點頭。
不過緊接著他就說:「等搞完了主墓,我得來刨一下試試!」
「……」
幾小時後,輪番上陣之下,橫井又往前推進了三十多米。
值得一提的是,刨土這方面小安哥就跟有天賦似的,進步堪稱神速!
雖說這是橫井,比豎井快。
但他總共也才練了三天而已,居然就達到了一小時六米的速度!
這就搞得我有點鬱悶。
因為我只能打五米多點兒,被他反超了……
早上六點半。
簡單洗涮了一下,我隨便吃了點東西,便拖著小安哥去往小鋪。
我打算等小鋪開門,就趕緊賣點兒香燭紙錢啥的,找地方燒了,畢竟找那什麼鎮器的時候,我踩碎了不少骨頭,不燒燒總感覺心裡不得勁……
不料剛走到商店門口,小安哥忽然道:「誒?川子你看,那群人幹嘛的?」
「啊?」
「哪?哪有人?」
「往那看,村口!」
我一邊點菸一邊扭過頭,就見村口處出現了七八個人,正在賣力的刨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