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338章 營子

  見世面歸見世面,但把頭也不是要我去臉探草叢。

  看我態度有了,立即就傳授了我很多要點。

  比如說下鏟。

  和我們不一樣,正規軍下鏟一般是「三輕兩重」,即第一鏟輕壓,感受表層土壤硬度;第二下稍重,目的是深入土層;第三下輕提,保證土塊完整不碎;第四下重壓,增加下探深度;第五下輕輕提起,檢視完整土樣。

  這麼做的好處是資訊全面,而且可以避免猛力下鏟,擠碎地層里的陶片、炭粒什麼的。

  這就是正規軍幹活都比較慢的原因,他們側重的是研究和保護,即便只是一個碎陶片,也有其存在的歷史價值,甚至可以提取出關鍵的研究資訊。

  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我們就不同了。

  凡是不值錢的,通通當破爛兒處理。

  因此正規軍是最恨盜墓賊的,千刀萬剮都不解氣的那種。

  這裡有的小夥伴可能不信,會問一句:至於的麼?

  相信我,一點兒都不誇張,

  套用現在流行的一句話來解釋,就是:正規軍捨不得碰的古墓、文物,盜墓賊都是站起來蹬的……

  咱就說,這至於不至於?

  此外除了下鏟,還有土樣的「一層一記、不丟一塊」、文物包裝時的「三包一卷」、「四卷兩掖」、使用噴壺時的「一噴一停三觀察」、「二四二」噴水頻率……等等很多細節,這裡就不一一解釋了。

  把頭告訴我,能形成這些特點,在於正規軍也是講究師承的,他說早年的考古人員,都是兩個地方的師傅教出來的,一個是河南,一個是湖南。

  因為那時的文保技術和經驗不成熟,就這兩個地方的人專業度最高,所以各地成立考古隊後,都會安排去這兩個地方學習,相關的手藝和手法,也就這麼一點點統一了下來。

  這東西跟看古董一樣,聽過和見過,完全是兩碼事,所以把頭才鼓勵我去見識見識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誒?疤叔?」

  回到房間,就見疤叔正靠坐在沙發上抽菸,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。

  之前從四子王旗回來的時候,疤叔沒跟我們一道,他去了陝西,因為解決建新哥他們的事兒需要專業的蜂門成員,他過去接人了。

  「咋樣啊疤叔?人找著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疤叔點點頭道:「王爺挺辦事兒的,路上就給聯絡了,川子,陳師傅這還有事兒不,要沒事兒的話,我琢磨著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回去?」

  我一愣:「不是?這麼著急幹啥,等等唄?等出完了貨,我跟你一起回去呀?」

  「不用!」他擺擺手。

  「長軍不是有孩子麼?我計劃著,是在市裡頭給弄兩套房子,搞個門臉兒啥的,這事兒一天兩天也辦不完,再說等到上門兒的時候,我也不露面,你回不回去的也沒啥大勁,等建新的骨灰,我偷偷埋墳地里就行了。」

  聽疤叔這麼說,我鼻子頓時就有點兒發酸。

  有些話不好意思講出口,我當時的想法就是:建新沒了,我就是疤叔的兒子,一定給他養老送終。

  至於團隊方面。

  說實話,疤叔是個很好的夥伴。

  心細、手狠、經驗豐富,如果只從安全層面看,他一個能頂郝潤南瓜我們三個。

  不過我仔細考慮之後,還是不打算將他納入團隊,因為蔣明遠抄我後路的事兒,給我敲響了警鐘。

  人在江湖飄,哪有不挨刀。

  目前雖然沒什麼麻煩,以後卻不一定。

  所以我打算等事情辦完後,就讓疤叔留在老家,有他照應著,奶奶不會出一點兒問題。

  轉了轉眼珠,我試探道:「疤叔,那等這事兒辦完,你有啥打算啊?」

  疤叔略微笑了笑:「咋的?想讓我跟你混啊?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沒有啊,哪有,疤叔你不要亂想,我是……」

  「放心吧!」

  打斷我的話,疤叔慈祥的摸了摸|我腦袋說:「以前不回來,除了沒臉回來,主要是老二(長海叔)在,現如今他也沒了,那我說啥……也得給你奶奶養老送終才行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咋?哭啦?」

  「沒……沒有,我怎麼會哭,我這是倒眼毛了,揉揉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隔天一早。

  送走疤叔後,我和小安哥也開車出發。

  原本南瓜和郝潤也想去,但我感覺這種事兒露面的人不宜太多,況且我們未必只去一次,如果有機會,後續肯定還要再去,所以我就讓他倆繼續去學校找人,等安哥我倆先摸摸情況再說。

  經姚師爺打聽,刨出點子的地方叫婁子店鄉。

  這個倒是可以說,因為這個鄉和青州的五里鎮一樣,現在已經沒有了,零五年喀喇沁旗調整行政區劃,將這個鄉一部分劃歸了松山區,一部分劃歸了牛營子鎮。

  至於具體的村名,就叫營子村吧。

  因為這邊好多村都叫什麼什麼營子,比如三道營子、四道營子、五道營子,上營子、下營子、馬營子、邢營子、姜營子。

  以至於小安哥邊開車邊嘀咕:「川子,這頭咋這麼多營子啊?叫營子很好聽麼?」

  他說的這點兒我當時也很好奇,大致琢磨了一下,我覺得應該是這麼回事兒。

  赤峰這個地方,現在雖然歸屬內蒙,但在清朝和民國時期,是屬於熱河省,也就是承德市,沒錯,就是我倒斗生涯的第一站,棒槌山所在的那個地方,當年也曾經是單獨的一個省。

  而承德整體處在華北和蒙古高原的過渡地帶,所以打從春秋戰國開始,這地方就是燕國抵禦遊牧民族的要衝,這就是承德的小山村里,會出現狼煙臺的原因,那東西可是有些年頭兒的,我感覺最晚也不會晚於漢代。

  等到了明清時期,承德緊挨著京城,再加上清朝從康熙之後,開始木蘭秋獮(到壩上草原設圍打獵),承德的戰略地位就更加突出,需要長時間屯兵駐軍。

  所以我猜測,這些各種營子,最開始的來源就是軍營。

  畢竟屯兵的重點在於一個「屯」字,是需要開荒種田的,這就很容易以軍營為中心,形成聚落和村莊。

  儘管後來大清亡了,不需要屯兵了,但沿用了幾十數百年的兵營名字,卻大多會儲存下來。

  說起來當時就是沒看地圖,感覺這邊離承德好像還挺遠的。

  但實際上,從赤峰到當初的頭道河村,比到通遼近多了,連二百公里都沒有。

  要是當時像現在這麼方便,開啟手機就有地圖,我估計我百分百得再去一趟承德,把那個點子搞了。

  那啥,大家不要瞎想啊,盜墓是犯法的,我們都要遵紀守法。

  聽我分析了一通,小安哥忍不住連連點頭:「行啊川子,你這初中都沒畢業,懂的還挺多!」

  「靠!必須的啊!」

  我一拍大腿就說:「我這就是盜墓思維,他要都叫什麼墳、什麼丘、什麼包兒的,那咱就可以不走了,扛著鏟子挨個村兒……」

  噌——

  話沒說完,小安哥猛點了一腳剎車。

  「川子!看那!」

  我一抬頭,是營子村到了。

  而在村口位置,足足停著六輛普桑。

  藍白配色,就是叔叔開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