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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疑惑

  互相對望了片刻,撈屍大爺健步而來。

  待走到我身前站定,他眯了眯眼,點頭說道:「行啊你小子,命真夠硬的,這要不是天亮了,我特麼都得懷疑我自己見鬼了!」

  那是,當初你要是一把擰斷我的脖子,伶姐就是想放我也……

  咦?

  忽然,我意識到了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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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怎麼這麼說話?

  難道說……他不知道是伶姐放的我?

  稍加思索,我沒接他這個話茬,而是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指了指地上的剛子問:「大爺,就為了抓我這條小蝦米,犯得著兜這麼大一圈兒麼?」

  「呵呵!」

  撈屍大爺咧嘴一笑:「你是條小蝦米不錯,但你身後,可是跟著大魚的,而且……」

  話音一滯,他盯著我一字一頓道:「不兜一圈兒,怎麼知道你身後那條大魚,不會突然跳出來吃人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艹!

  不愧是九江龍,真夠賊的!

  那這麼說……

  完了!

  看來甭管把頭還是姚師爺,應該都沒發現我的蹤跡,否則這倆活爹肯定是不會來的。

  轉瞬間!

  清晨的寒意穿皮透骨,我不自覺就打了個哆嗦。

  而後不容我繼續想,撈屍大爺點了顆煙道:「去,進屋兒,把人弄出來扔地窖里,然後在地窖里挖個坑埋嘍!」

  「啊?!」

  「又進地窖啊?」我思維當即被打斷,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
  埋嘍?

  還埋個屁啊?直接走唄,反正又沒人看見。

  撈屍大爺虎軀一傾,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勢:「你去不去?」

  「去!去!我、我這就去……」

  怕挨打,我立即聽話照辦,慌忙朝屋裡跑去。

  屋子裡頭靠隊櫃的位置,泰哥側趴著,後腦凹進去一塊,隱隱間似乎有血跡滲出來,萌萌則橫躺在他腿上,腰部被頂起,看著好像個拱橋。

  經過昨晚的煎熬,面對這種剛死的屍體,我已經完全無感了。

  唯一有點嚇人的地方,是萌萌大張著她那雙好看的眼睛,表情驚恐,瞅著就顯得有點兒猙獰。

  對於她們,我心裡沒有任何憐憫。

  因為在她們的手上,不知有多少條鮮活無辜的生命,曾經被殘忍的剝奪了。

  不過話說回來,人畢竟死了,就死者為大吧。

  這也算是一種職業病。

  作為吃死人飯的行當,我們對於屍體,總是會有種莫名的尊重……

  沉默片刻,我蹲到近前,抬手替萌萌合上了眼,咽氣還不到五分鐘,她皮膚還是溫的,摸起來很細膩,看起來也就跟睡著了似的。

  「哎~」

  嘆了口氣,我說:「你看你,多漂亮啊,身條兒又好,幹啥不比幹這個強?」

  「這下好了吧?有命掙錢,沒命花錢,不過你們作惡多端,能死的這麼痛快,也算是撿便宜了……」

  話落,我試著抱起萌萌,打算放到一旁,先把泰哥弄出去。

  但不料,就在我剛把她放平時,咕嚕一聲,有個小小的玻璃瓶滾了出來,就咱平時打針輸液,裝藥粉和溶液的那種。

  「咦,這是……」

  拿起瓶子,我發現裡頭是一顆顆穀粒大小、灰黑色的粉狀結塊兒。

  轉了轉眼珠,我想到這是什麼了。

  於是我立即彎腰往出拖泰哥,然後透過褲襠看了一眼。

  見撈屍大爺和松貂阿火正在門口說著什麼,根本沒看我,我立即將藥瓶塞進了「三條兜」!

  「三條兜」知道吧?

  就是內|褲前方有個拉煉,拉開後是個小兜,空間大概一百塊錢對摺起來那麼大。

  這個名字是這麼來的。

  當年還沒有行動支付,社會上扒手又多,因此這種私|密安全的內|褲非常流行,由於這種內|褲在地攤上一般賣五塊錢三條,所以就逐漸得了個「三條」的稱呼,上頭的小兜自然也就被稱為「三條兜」了。

  到現在,這種內|褲已經很少見了,不過「三條」這個稱呼,個別地方還在延用……

  十分鐘後,幾人都被我弄到地窖口。

  儘管屍臭的源頭已經沒有了,但氣味兒卻還沒有消失,再加上此時天色已接近大亮,烏鴉又開始落進院子。

  為了防止幾人被烏鴉啄食,我套好防護服,深吸口氣,再度硬著頭皮鑽進了地窖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上午十點,被熏的幾欲昏厥後,我終於把四個人埋好。

  而後又過了十多分鐘,撈屍大爺叫來了一輛水泥罐車,隨著大鐵罐子不斷轉動,夾雜著砂石的灰漿被灌入地窖,只要過幾天臭味散去,沒人會知道裡頭還趟著四具惡貫滿盈的屍體。

  這就給我搞的一陣無語。

  他媽的!

  既然打算往裡頭灌水泥,干雞毛還要讓我先埋一遍?這特麼不純純糟淨我麼?

  正想著,噗通——

  撈屍大爺朝我屁股踢了一腳,說我太臭了,讓我進屋洗洗,找套衣服換上,不然回頭沒法坐車。

  我皺了皺眉,沒說什麼,轉身進屋打水洗澡。

  奇怪了?

  他怎麼不著急走?

  難道他就不怕把頭或者姚師爺突然找過來麼?

  還是說……

  他們現在仍然在試探?

  想了一會,我逐漸堅定這個猜測。

  應該是這樣。

  縱觀全域性,把頭他們一直都是在壓著蔣明遠打,眼下他不說驚弓之鳥,估計也差不太多了,所以在不確定安全之前,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咬鉤兒的。

  一小時後,來來回回洗了三遍。

  還臭不臭不知道。

  聞不出來,因為我聞什麼都是臭的,然後藉著找衣服的空檔,我拿回了證件。

  銀行卡沒拿,直接撅斷扔灶坑裡了,不然萬一蔣明遠瞄上我的存款,我可沒把握騙過他。

  說出來不怕大家瞧不起。

  當看見塑膠袋裡,其他裹著密碼和存款金額的紙包時,有那麼一瞬間,我動心了。

  不過也只有一瞬。

  我知道,和我卡里的存款相比,這些才是真正喪良心的髒錢,如果我敢碰,總有一天會遭報應,但考慮到就這麼放著有可能會被撿漏,我就把上頭的紙都撕下來,也扔進了灶坑。

  很快,我的猜測得到了驗證。

  臨近中午時,我正啃著涼饅頭,松貂阿火接到個電話,聽不見那頭兒的聲音,但聽到他叫老闆了,肯定就是蔣明遠,接著我就聽他說什麼「大半天了」、「一直風平浪靜」之類的。

  這足以斷定,他們之前就是在試探安全性。

  講了五六分鐘後,松貂阿火結束通話電話,立即招呼撈屍大爺走人。

  而後隨著一道引擎的轟鳴,滿院烏鴉嘎嘎驚起,我便被他們帶離了小院兒。

  車子開的不算很快,我一個人坐在后座,盯著窗戶發呆。

  我知道,既然他倆敢帶我走,就意味著絕對安全,也意味著,事情會發展到「交換人質」的那一步。

  然後,就是一場不死不休、血流成河的廝殺。

  所以,我想好了。

  等見了蔣明遠,我一定得找機會拼一把!

  雖然拼成拼不成都是死,但卻可以提前終止這場廝殺。

  建新哥、長海叔、長軍叔、馮爺、曉亮,你們聽見了麼,我沈平川,要去給你們報仇了!

  你們在下邊,一定要保佑我!

  誒?

  忽然。

  我正滿腔熱血的尋思著,卻瞧見車窗上有個黑點兒。

  伸手擦了下沒擦掉,我盯著那個黑點兒看了一會兒,感覺之前想不明白的一個問題,似乎有答案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