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槽?
她……她啥意思?
略微琢磨幾秒,我深吸口氣對李斌說道:「咱車油不多了,你去加一下。」
李斌眼神古怪的看了看我,沒說什麼就出去了。
別誤會哈,我可不是想將計就計。
而是這時候如果我不同意,氣勢上就顯得弱了,不利於搞價。
另外之前跟老疙瘩通話時,我只說我有清末民初的錠子和片子,品類數量不少,並沒具體說都是什麼,眼下貨都還沒看,我不認為她能直接開大車燈照我。
不然事後我提起褲子不認帳,她豈不是虧大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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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——
房門關好,我點上顆煙猛嘬一口,問道:「咱是再聊會兒,還是先看貨?」
張晴眼波流轉,輕哼著伸了下懶腰,而後氣吐如蘭的說:「我都行,沈把頭……想聊什麼吖?」
臥槽!
這女人,她簡直太會了!
有那麼一秒,我甚至感覺我判斷失誤了,心說她可能真是看上我了,想先談幾個億的大專案……
不過這種想法轉瞬即逝。
我心裡清楚,這種人動輒成千上萬斤的筒子買賣,什麼有錢人沒見過?
至於我,個頭不高,年紀不大,頂多算有點小帥,不可能勾起她的興趣……
我猜她現在指定是期望我順坡下驢,讓我占點小|便宜,等把我撩扯起來,再說看完貨再跟我深入交流,到那時我已經是意亂情迷、火急火燎,絕對會吃大虧!
嗯!沒錯!就是這樣!
想占我的便宜?
沒門兒!
再度猛嘬口煙,我立即起身撩開床上的被子,伸手說:「錠子三十三種,片子兩種,這是樣品,請吧。」
見我不上套,她饒有意味的笑了笑,便來到床邊俯下身觀察起來。
有一說一。
這女人不光長得好看,身段兒也是極品。
截止到那時為止,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里,唯有周伶的身材能夠跟她媲美。
《變形金剛》真人版第一部看過吧?
裡邊女主角修車時有個動作,她當時就是那樣……
我年紀輕輕,再加上她剛跟我耍了一圈美人計,頓時就有點呼吸紊亂。
於是我趕忙集中精神,把她幻想成一隻黑毛山羊,長著一顆黑黑的羊頭,一伸舌頭就是滿嘴口臭……
嘿!
這招管用,我瞬間就心如止水了。
而後我看著她沉甸甸的車燈,心中冷笑道:小樣兒,跟特麼我玩套路是吧?
別急!
套路人者恆被套路!
今天就叫你見識見識,我沈把頭的套路!
……
張晴是個行家,看貨手法極其高超。
尋常人看銀錠都是拖起來,掂分量的同時查品相。
她不一樣。
她是湊近了聞。
聞一下,看一眼刻文,然後就繼續下一個。
後來我問過她,她說如果是形制上有問題,她幾米開外搭眼一瞅就能發現不對。
聞的目的,主要是判斷東西是不是老銀新鑄。
這種靠看是看不出來的,因為銀子和瓷器青銅器不一樣,穩定性高,不易生鏽,如果是行家出手,別說基礎的形制,就算是五彩包漿都能做得出來。
但原坑原窖的老銀子上,會散發種獨特氣味兒。
這種氣味是很難仿造的,再高的高手也做不到毫無破綻。
至於具體都什麼味,這個不太好說,太多了,不同的年份、環境、純度,所形成的氣味也不一樣。
而且我不是專搞窖藏的,也不太會聞。
那麼像張晴這種,具體可以做到什麼地步呢?
打個比方說,一個銀窖裡頭,一枚康熙年間的錠子和一枚道光年間的錠子,我閉上眼睛聞三分鐘也是沒區別,而她只需要五秒,每個聞一下就能斷代。
這是真的。
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。
要沒有這份功夫,人家也做不到那麼大的買賣。
很快,三十三種銀錠全部看完。
張晴將那鞘普通的銀元拆開,從中抓出二十多枚拖在手裡,接著就聽嘩啦啦一串輕響,銀元已然從右手搗進左手,然後就被她碼放整齊,從新擺回紅紙里。
是的。
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下,真假好壞人家心裡已經門清兒了。
別不信,清末民國時,那些大商號每家門面里的掌柜,都有這份本事,再有就是古泉行當中,但凡高手看錢幣也都是靠聽,行話里這叫做「聽泉」。
看過普通銀元,張晴又開使拆鷹洋。
我抱著膀,看似不動聲色,實則整個人已是高度集中!
就見開封的剎那,張晴睫毛輕輕一滯,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一下,之後就如同剛才那般,抓起二十多枚,簡單聽完便放了回去,彷佛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。
「可以的。」
她直起腰望向我說:「東西都對,你有多少。」
說這話時,她眼神相當清澈,和剛才那副騷媚的舉止比起來,完全是判若兩人。
因為這時候,她已經不光是想撿漏了,而是迫切的想知道,具體有多大的漏可以撿!
我不跟她對視,直接伸手拿過床頭的揹包,從中掏出張紙遞給她,上頭是每種銀錠的具體數目,畢竟品類太多了,靠腦子記有點費勁,所以我就直接列了個清單。
張晴接過去,小嘴邊看邊算數,而後從新打量了我一眼,說道:「可以呀?七萬兩銀子,你這一窖兒可真是不小。」
我叼著煙,故意擺出一副牛逼哄哄、驕傲自大的架勢,說湊合,跟你們沒法比。
她不知可否,又問:「那片子你有多少?」
我繼續掏包,取出一部數位相機。
將各種帶封條的照片展示給她,而後淡淡說道:「銀元四十萬,鷹洋二十萬,除了這兩鞘,別的都沒拆過。」
這一次她沒有掩飾驚訝,直接瞪大眼睛。
「臥槽!」
「你這是一個窖兒?」
我坐到沙發上,彈了彈菸灰說:「這你就甭管了,總之我保證原裝,你看咱怎麼談吧?」
張晴美眸一轉,徑直坐到我身邊,抬手搭在我肩膀上,悠悠的說:
「那……你想怎麼談?」
這節骨眼兒上,我不用想羊頭也是心如止水。
假裝皺眉思考片刻,我說:「錠子差距比較大,咱們按品類一個個來,銀元我沒挑,就這兩種,咱直接全按普品談單枚價格,事後你肯定有的賺。」
這話的意思很簡單,銀元我讓你撿便宜,銀錠你就給我敞亮點兒!
聽我這麼一說,張晴眼神直接變了。
我知道,那是看棒槌的眼神。
此時在她眼裡,我已經是個十拿九穩、等著被她撿漏兒的大棒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