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有田大爺使得什麼拳法,總之力道極大。
就見滿倉老頭剛踉蹌著站起身子,忽然噗的一下,噴出一大口鮮血,而後便再度摔倒在地。
緊接著,他掙扎著翻過身,似要爬向魁梧漢子。
但這時候,有田大爺已然蹲到了他身前。
「仁義,看在二嬸兒的面子上,我給你個痛快,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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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有田大爺伸手摸上滿倉老頭的脖頸。
咔巴——
聲音很輕,也很脆。
但傳進耳朵里,卻似乎比方才的槍響還要震撼人心。
滿倉老頭兒,或者說海仁義,就這樣結束了他陰暗的一生。
後來我有想過。
我感覺,他沒得到藏銀的根本原因,就在於太貪了。
他只想著把藏銀據為己有,卻根本不去想,自己有可能找不到,有可能鬥不過有田大爺。
所以他蹉跎五十多年,最後還是落個死於非命的下場。
那這事兒該怎麼辦呢?
很簡單,找人。
專業的事兒,交給專業的人來做。
去通遼瀋陽,或者其他附近的大城市,到古董市場轉一轉。
都不用多,只要轉個三五家店,絕對能碰上合適的人選,因為剛剛改開時,第一批開古董店的,沒有幾個是善茬子。
只要有這些人參與,有田大爺單槍匹馬,絕對玩兒不過他們。
當然了,凡事都有風險。
如果運氣不好,被黑吃黑也是有可能的。
「哎!」
「你幹啥!」
忽然!
小兵一聲驚呼,我扭過頭,就見海老大竟偷摸撿起了地上的噴子!
「別動!」
「都他媽別動!誰動打死誰!」
他一邊大吼,一邊將另一把噴子丟給海老二:「老二,快!」
海老二愣了愣,連忙撿起槍,而後他又立即跑到魁梧漢子身邊一陣翻找,摸出了一把子彈。
「三叔!」
見有田大爺起身,海老大趕忙調轉槍口。
「三叔!別動!別過來!不然……不然我真開槍了!」
雙方對視片刻,有田大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搖著頭嘆了口氣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
為了大洋幾十萬兩,六親不認又何妨。
我想,在那一刻,老頭的心大概已徹底碎了。
於是我不再看戲,清了清嗓子問道:「大爺,是不是下不了手?」
沒想到我會突然說話,海老大一激靈,立刻將槍指向我。
「閉嘴!」
「別特麼說話!」
「那個……那個開大車的!你過來,幫我們開……」
嗖!
話沒說完,伴著一道破空之聲,海老大忽然哎呦一下,噴子直接掉在了地上!
而後他抬手一看,就見一把尖刀,已然貫穿了他的手腕!
「誰?」
海老二嚇了一跳,慌忙轉身望向四周,不料下一秒,草叢中忽然跳出一個大漢,一把就將他按倒在地!
這人是誰?
我的後手——小安哥。
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,在甘旗卡,那個神秘的秦老闆上門買貨那晚,我曾收到過一個簡訊,其實在那天晚上,小安哥他們就已經回到了國內,只不過他們沒走二連,走的是興安盟阿爾山口岸,也就是把頭和黃鷂子他們進外蒙時走的那條路。
所以我才敢賣掉瑪瑙瓔珞,因為我有底氣了!
人總是要長進的。
有青年團在,我幹活不缺人手,於是我考慮再三,就沒讓小安哥他們現身,而是藏在暗處當作後手。
像大鵬圓墳那天,確認滿倉老頭的身份,就是他和南瓜去辦的。
一個放風,一個溜門撬鎖找線索,十幾分鐘就搞定了。
嘿嘿,這我都跟把頭學的。
就是不知道把頭咋想的,還叫他倆把新手哥帶了回來,難道說……是做人質?
我有點兒搞不懂。
見海家兄弟被制住,李斌他們當即一擁而上。
孫大志脾氣差,掄起拳頭就要招呼,被我伸手攔住了。
「咋了蕭哥?」
「讓我教訓教訓這老小子!」
「閉嘴!」
瞪了他一眼,我對小安哥抱拳道:「哥,辛苦了。」
小安哥面無表情,搖頭說沒事兒。
這都是演戲。
小安哥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,但早就是過命的交情,哪用得著說這些?這麼辦主要是不想把底細暴露的太清楚,而且還可以多給他分點錢。
而後我轉頭望向有田大爺,說道:「大爺,交給你了。」
有田大爺腳步似乎極為沉重,好一會才走過來。
凝眸看了海家兄弟一會,他緩緩說道:「老大呀老大,你真是……」
「三叔!」
海老大猛的吼了一句!
由於疼痛,此刻他表情極為猙獰。
「實話告訴你吧,三叔,明月兒根本不是去瀋陽幹活兒了,介紹活兒那人也是韓滿倉找的,你要不想她出事兒,就打死這群人,讓往倆把大洋帶走,等賣了大洋,你還是我三叔!」
聽見這話,有田大爺身子一顫,神色變得極為悲戚。
沒錯,他之所以同意將藏銀交給我們,就是因為滿倉老頭他們,觸及了他的底線。
這一點把頭推測的分毫不差。
把頭告訴我,只要海有田能出那五萬塊錢,滿倉老頭他們,絕對會再次對海家人出手。
因此那天中午,有田大爺才來找我,設下這麼一個淺薄的套|套,而他要我辦的第二件事,就是得保證海明月的安全。
於是不等他詢問,我立即掏出手機撥號。
不多時,電話接通。
「喂!川哥!」
聽筒里傳來南瓜的聲音。
我按下擴音建問:「明月嫂子沒事兒吧?」
「嘿!你看你,說這話豈不是不相信我的實力!」南瓜笑嘻嘻道。
「別廢話!快說!」
「哦哦,沒事兒,郝……額不是,小寶兒姐她們四個打麻將呢,明月嫂子剛還贏了呢!」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交代幾句,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海家兄弟當場懵逼,張著嘴,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。
看了看表,已經兩點了,我問:「大爺,怎麼辦?」
有田大爺深吸口氣,緩緩閉上了眼。
沉默幾秒,他嗓子沙啞的說:「麻煩你們,幫我把他倆弄到地窖里去,其他的,就不用管了……」
……
事情就這麼解決了。
至於海家兄弟……嗯,我沒看見,我也不知道他倆最後咋樣了。
很快,凌晨三點十分,所有善後工作搞定,大車小車相繼開出荒地。
而就這時,片片雪花忽然自夜空中飄落,看架勢明顯要下上一會,我看著天暗自點頭,大雪一蓋再一化,只要不刨開地窖,什麼痕跡都發現不了……
十分鐘後,有田大爺家門口。
我握住他手本想說謝謝,但仔細琢磨兩秒,還是說:「大爺,節哀,後續我出了貨,會立刻把錢送來。」
有田大爺點點頭道:「麻煩你了,那個……明月兒前物件的事兒……」
「放心!」
我堅定道:「我不知道什麼前物件,他們也都不知道。」
「嗯。」
他再度點了點頭:「謝謝,那我就不送了。」
話落,老人徑直轉身進了院子。
望著他落幕的背影,我不自覺心生敬佩。
這是真漢子。
雖然平凡,卻頂天立地。
只可惜海家的風水壞了,沒了貴氣,不然我覺得,這老頭甭管幹啥,指定都得是個人物。
誒?
忽然,我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什麼原因先放一邊,但至少從海大富那輩子算起,往後三代都是同室操戈、死於非命,這會不會……跟他家的墳地有關呢?
琢磨幾秒,我感覺很有可能。
畢竟殺羊刀砍貴氣這種事兒,講的再生動也只是傳說,現實中肯定是不存在的,當年李魁光搞不好,是在他家墳地裡頭埋了什麼。
兀自點了點頭,我打算等出完貨來送錢的時候,跟有田大爺叨咕叨咕這事兒。
要是他願意,就去他家墳地幫忙看看。
三點半。
離開村子後,大小車停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略作休息。
解釋了一下事情原委,大家都對我這一番操作佩服的不行。
我心中難免得意,沒忘給姚師爺吹牛逼,說要論謀事做局,他才是絕頂高手。
各自點上顆煙,大家閒聊幾句,李斌湊過來問:「蕭哥,那接下來咱們咋辦?」
「還能咋辦?」
牛逼哄哄反問一句,我說:「當然是出貨了!」
「出貨才是重頭兒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