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98章 大鵬出殯

  「沒事兒!」

  我露出一絲微笑,說我跟鵬哥相識一場,送他最後一程,也是應該的。

  然後……

  他媽的!

  大鵬爸、大鵬媽還有海明月,對著我就開始我磕頭,嚇了我趕緊躲到一旁……

  淨面的過程並不複雜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,ᴛᴛᴋᴀ🅽.ᴛᴡ隨時看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就是拿一塊新棉絮,沾上白酒,在大鵬的臉上做擦拭,同時念叨著說「別害怕,給你淨淨面,乾乾淨淨好上路」什麼的。

  大鵬照片挺精神,但是人不咋好看。

  因為十月份的時候,科左地區晝夜溫差相當大。

  白天最高能到二十多度,可晚上卻會降到零度,甚至零度以下。

  而大鵬停靈三天,所以他的情況就是白天會正常腐|敗,滋生細菌,等到了晚上,尤其是後半夜,屍體表層就會逐漸冷凍。

  因此掀開棺材後看到的情況是,大鵬的肚子已經有些漲了,臉部也是輕微膀腫的,至於眼睛,則被擠成了兩條線,褥子和屍體接觸的地方,還有一些滲液浸濕的水漬。

  而在大鵬脖子左側,有一粗一細兩個窟窿,看著就根被殭屍咬了似的。

  其實這地方,原本是拍了粉遮蓋過的,但他熱脹冷縮的躺了三天,粉早都掉了。

  此外,氣味方面也不是很好。

  雖然大鵬當時凍住了,但被褥上還是有味道的。

  嗯……

  怎麼形容呢?

  大概就是甜中帶臭,臭中帶甜,略微嗆眼,有點兒穿透力。

  所以棺材開啟的一瞬間,周圍人幾乎都是呲牙咧嘴的,把頭扭到了一旁。

  當然了,我沒有。

  這對我來說就是灑灑水。

  他再臭,還能臭過青州大墓第二層的苦命新娘?

  因此我眼皮都不帶眨,一邊兒擦拭一邊念叨,同時心裡琢磨:你好啊鵬哥,初次見面,你不要害怕,雖然我是個盜墓的,但我不會去挖你的,你老老實實躺好,不要亂動……

  淨面之後就是開光。

  這個也不難,就是拿根點著的線香,對著大鵬的五官各子虛點一下,點的同時,嘴裡說:「開眼光,看四方;開鼻光,聞供香;開嘴光,吃牛羊;開耳光,聽八方。」

  這都有人教。

  而且爺爺走的時候,我也做過類似的流程,很容易就完事兒了。

  接下來就是讓親人瞻仰。

  那大鵬爸還有大鵬媽,當時真是死命憋著。

  想最後再摸摸兒子吧,但手上沾了眼淚,就又把手收了回去,這並不是因為他倆怕被呼走,而是按老說法講,一旦棺材裡沾了眼淚,大鵬就會走的不安生。

  可憐天下父母心,當時給我看的,真挺不好受的。

  等所有人看完,就輪到了海明月。

  她看的時候,她舅舅跟她媽真是全程戒備,一左一右死死拉住,生怕她一言不合,一頭撞死在棺材上。

  不過她情緒還好,沒哭。

  或許因為這是最後一面,她作為妻子,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丈夫吧。

  靜靜地看了大概十多秒,她滿懷這哀傷,硬擠出了一絲微笑說:

  「小鵬,走好。」

  那還是我第一次聽見她說話,但聽不出來她說話聲音什麼樣,因為嗓子早都啞了。

  時間來到六點鐘。

  所有人看完後,蓋棺摔盆,抬棺起槓,雙親家屬放聲痛哭。

  至於引魂幡旗,大鵬沒有子嗣,遠房的年輕子侄家裡人又忌諱,就只能別棺材頭上,讓他自己扛著。

  不是村兒里人大概不懂。

  其實這件事,才是喪事中看著最淒涼的一幕。

  因為沒人抗幡就代表後繼無人,等到爹媽一死,那這一家就都將是無主孤墳……

  這個我就不能管了,畢竟我又不是他兒子,而且就算我想好人做到底,也沒有這個規矩。

  包括大鵬爸和海明月,想扛也都是不行的。

  起槓後並不是直接到墓地,而是要先到村子裡一處三岔路口,進行路祭。

  這裡他們跟承德的說法一樣,都管叫「接三」。

  會燒一些紙錢、紙紮,宣讀表文什麼的,等到這一步結束,才會正式抬棺上山,入土為安。

  本以為這就快結束,但沒想到,這一環節完成後,奇怪的情況出現了。

  就是之前從家裡到三岔路口,明明都抬的很輕鬆,可等到再次起槓時,居然就真抬不動了!

  八個槓夫咬牙憋氣,廢了好大勁兒才把棺材抬起來,可沒等走出兩步,槓頭立即就喊:「不行!趕緊放下!這走不了!」

  當時我看的真真的。

  抬起來的瞬間,四根木槓的弧度比之前明顯要大很多。

  這是做不了假的。

  畢竟人能演戲,棺材和裡頭的大鵬總不可能演戲。

  於是眾人趕緊上前,操持將馬凳挪到棺材底下,讓槓夫們把棺材放下。

  接著八個人都是一陣呲牙咧嘴,不約而同的揉起了肩膀。

  槓頭大叔相對懂行,邊揉邊對大鵬爸說:「老韓,你家大鵬這是不樂意走啊,趕緊念叨念叨吧……」

  一聽這話,大鵬媽好容易止住的哭聲又放了出來。

  大鵬爸一時手足無措,趕忙回頭找姓胡的。

  這種說法我也聽過。

  大概就是棺材抬不動,就代表他不願意走之類。

  但是這種情況吧,一般都會出現在從家裡出來的時候,尤其是出門,有的時碰上怨氣重的,比如那種生前長期遭受兒媳虐|待的老太太,一群人來來回回好半天,他真就出不了門口。

  可大鵬這個就不同了,在半路。

  難道說,他的魂魄一直都沒進家門,而是在外頭等著麼?

  大鵬爸跟姓胡的交流幾句,這貨拿了一抱燒紙,點燃後圍著棺材轉了一圈,放到供桌前,然後將供桌上的酒瓶抄起來,繞著這抱燒紙往地上倒酒,同時嘴裡振振有詞的念叨著什麼。

  等燒紙上沒了火苗,姓胡的用酒瓶一砸紙灰,大喝道:

  「吃飽喝足!西南大路你朝前走!」

  「起槓!」

  說也奇怪,這次再抬,還真的就輕鬆了。

  我在一旁皺眉看著,不自覺搓了搓下巴,心說難道這姓胡的,手上還真有點活兒?

  這個問題,直到我跟著走到山上,也沒想明白,索性不想了。

  反正他就算是有活兒,那也是個有活兒的騙子!

  後邊就沒再出現什麼異常情況,大概上午十點,我們從墳地回到了韓家,所有參與出殯送葬的人,都要到韓家門口去跨一下火盆,以示驅除晦氣,然後就還是吃席。

  不知道什麼規矩,這頓席主要吃豆腐,並沒有什麼大菜。

  不過豆腐也挺好吃,滷水點的,我早上沒吃飯,一口氣吃了不少……

  沒人說我貪吃。

  因為我早晨幫忙淨面,大家對我都是另眼相看。

  其間還有個大嬸湊過來,問我有沒有物件,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我了,想讓我給他當女婿。

  飯後,我照舊蹲到門口抽菸。

  心裡盤算著等大鵬爸看見我,肯定會過來跟我說話,然後我就藉口等著給大鵬圓墳,留在他家。

  這樣最方便,可以隨時掌握姓胡的他們的動向。

  但不料。

  大鵬爸還沒等來,姓胡的先來了。

  上了顆煙給我,他道:「小伙子,我看你面向不錯,心地也很善良,不知道……你信不信風水,敬不敬鬼神呀?」

  我微微一愣。

  什麼情況?

  難不成他也想摟草打兔子,敲我一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