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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犯呼?

  小兵他倆離我們不遠,就在隔壁石頭山村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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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到村口的時候,二人正蹲在一顆樹下,愁眉苦臉的冒煙。

  尤其小兵。

  腳底下五六個菸頭兒,嘴上還叼著半根矻矻猛嘬,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是碰上了什麼世紀大難題。

  一看周圍也沒人,我當場忍不住笑了。

  「哎我說兵哥,那死了一兩千年的,你都敢上去翻拾,剛死的你怕啥啊?」

  沒錯。

  小兵說不好上門的原因,就是因為那家裡有喪事兒。

  「昂?」

  愣了兩秒,他立即就說:「不是?蕭哥,人家辦喪事兒啊,這我要上門兒去收銀子,那不得讓人打出來呀?」

  「臥嚓……」

  我再次被逗笑。

  我心說你小子能被姚師爺拉出來單練,大概也就是因為你有上進心了,這要換成李斌,沒準早都混進去等著摟席了。

  「大哥,動動腦,你就非得收銀子麼?你買點兒燒紙,到帳桌兒上寫點兒份禮,然後就往裡走唄?還能有人攔你是咋的?」

  小兵表情瞬間一滯。

  「嘶~」

  「哎??哎我艹!是啊!我咋沒想到呢……」

  好一番驚訝過後,小兵一臉尷尬,支支吾吾的問:「額蕭哥,那、那現在我是……是去買點兒……?」

  「行了…」

  我擺擺手說:「我去吧,你們在這等著。」

  「哎對,哪家啊?」

  小兵趕忙抬手一指。

 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遙遙望去,就見村子最東邊,有處院子周圍站了不少人,隱隱間似乎還能瞧見花圈什麼的。

  十多分鐘後,我夾著一抱燒紙來到附近。

  村里辦喪事和城裡不太一樣,除了親戚,街坊鄰居只要不忙的也基本都會到場,有活兒就幫著搭把手,沒活兒的就在旁邊圍觀,小聲兒議論。

  因此我這蹭蹭那轉轉,很快就把逝者資訊聽了個大概。

  挺不好的。

  去世的這人名叫韓大鵬,才二十二歲。

  前天夜裡他去商店買東西,回來時也不知道怎麼弄的,一頭就栽進了路邊的紅柳叢里。

  紅柳是草原上常見的一種灌木,枝條可以編筐、烤大串什麼的,常常被當地人割了用或者賣錢,因此樹叢里會留下好多削尖的茬子,韓大鵬就是被一根樹茬子扎進了脖子,等家裡人感覺不對,出來找到他的時候,人已經涼了。

  昨天的時候叔叔來看過,沒發現什麼特殊情況,定性為意外,所以今天就正常辦理喪事了。

  好巧不巧。

  韓大鵬的妻子恰恰姓海,叫海明月,倆人是去年十一結的婚。

  也就是說,這個苦命的女人,正是小兵在電話里提到的:姓海的女方兒。

  所以接下來只要想辦法確認,她結婚時帶沒帶全套首飾、是不是從王強那打的就行了。

  說實話,有些殘忍。

  雖然藏銀這東西不是她家的,但人畢竟剛沒了丈夫,正是痛不欲生的時候,我卻還要去琢磨人家。

  這種行為真的很不講究。

  可話說回來,我畢竟是個干盜墓,我想找寶貝、想發財,所以即便殘忍,我還是要干。

  因此也就是在那天,我逐漸意識到,自己已經不是什麼好人了……

  深吸口氣。

  我驅散心中的不忍,準備去帳桌多寫點份禮,好偷偷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。

  但不料,剛要往進擠的時候,身旁兩個大嬸的竊竊私語,忽然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
  「哎,聽說了麼,大鵬他老丈人剛死沒多長時間,他們有人說是犯呼了!」

  「啊?不能吧?犯呼還能呼到女婿身上呢?」

  「咋不能啊?」

  「犯呼分里呼外呼,里呼是呼本家人,外呼就能呼到閨女家裡,聽說已經叫先生來看了。」

  「哎呀可別說了,怪嚇人嘚,走咱瞅瞅大鵬他媽去吧,別哭壞嘍……」

  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,我愣住了。

  犯呼?

  這詞兒我知道,我們東北好些地方也都有這麼一講兒,指的是某個人去世後,這人家族內部或和他有關係的外姓人,在短時間內出現接連死亡的情況,正式的說法叫做「犯重喪」。

  至於具體多短,有的說是三個月以內,也的有的說是三年以內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

  這都是封建迷信。

  不過我當時確實是信的。

  另外那倆大嬸說的「里呼外呼」也確實有,嚴重的,甚至還有里外都呼的情況,很可怕的。

  我幼年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兒的時候,嚇得晚上都不敢去廁所。

  遲疑了幾秒,我打算先辦正事兒,完後順便打聽一下先生怎麼說。

  如果真是這種情況,並且他家裡人不信,那不管這人的首飾是不是從王強那打的,我於情於理都應該幫幫人家,因為犯呼有「二呼」、「三呼」甚至是「四呼」,所以如果真要是犯了外呼,那搞不好下一個就得呼她身上。

  怎麼幫呢?

  別急,後邊告訴你們。

  打定主意,我立即找到帳桌,以蕭明德的名義寫了二百塊錢。

  不是摳門。

  我想寫一千來著。

  但帳本上最大的份禮才一百,寫多了就太引人注目了。

  而且就這二百塊錢,寫帳的人還扯著我問了半天,多虧之前聽了一大通八卦,掌握的資訊夠多,不然說不定就露餡兒了。

  進了院子,右手邊是韓大鵬的靈棚和棺材,右手邊放著不少白宴用的桌椅板凳。

  我比較迷信嘛,就還到靈前給燒了幾張紙,順便偷偷觀察了下韓大鵬的遺像,以及披麻戴孝的海明月。

  遺像是張笑臉照,挺精神的一個小伙子。

  至於海明月……

  雖然她眼睛腫的像兩個桃子,不過還是能看出來,這是個很俊俏、很溫婉的女人,跟韓大鵬非常般配。

  大概是已經絕望的緣故,她不哭,也不落淚,就只是一張張的燒紙。

  後我才知道這是有講究的。

  好像是說要燒什麼七斤半紙,中間不能停,最後會把紙灰包起來,跟棺材一同下葬,這是給逝者在黃泉路上的買路錢,至於別的時間燒的,甭管多少,都得先進天地銀行,等逝者走完了黃泉路,在閻王那報完到才能取出來用。

  哎~

  多好的小兩口兒啊,簡直是太慘了……

  於是我看了看韓大鵬的笑臉兒,立即在心裡默念:「放心吧鵬哥,嫂子要是有事兒,兄弟我指定不含糊!」

  收回目光,我低聲說了句嫂子節哀,起身退到院子左側。

  靠著那些桌椅站了一會,見沒人看也沒人問我,我腳步一動,一溜煙兒便進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