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50章 謹慎的鄭把頭

  後半夜一點多,一袋袋的陪葬品陸續被提出洞口。

  老話說見微知著。

  就從這裝袋風格上看,姓鄭的做事也是極有條理。

  首先他們一袋基本只裝三分之一左右,這樣做的好處是運送方便,而且可以減少同袋中陪葬品之間的磕碰,另外說句不好聽的,一旦出現突發|情況,這種小袋裝法,拎起來跑也輕鬆。

  其次是分類規矩。

  每個袋子上都用記號筆做了標記。

  雖然有袋子遮擋,看不見具體什麼東西,但我能聽見聲音。

  根據聲音判斷,前邊五袋都是青銅器,大的跟大的裝,小的跟小的裝,感覺應該能有個二十件左右。

  第六袋是玉器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讀 】

  不是很多,都沒裝到三分之一,但玉器體積沒有青銅器那麼大,估計也在二十件上下。

  看到這我基本有譜了。

  這個點子的東家,多半是漢代時期,地方太守一級的實權官吏,不然銅器和玉器的數量對不上。

  第七八袋是雜項,東西比較多,體積也偏小,估計是一些首飾、車馬件、稍微值錢的陶器之類的。

  再往後就是筒子了。

  數量不小,都給那個叫老曹的累冒汗了。

  不過多是多,卻不怎麼值錢。

  因為漢代墓一旦出現大量筒子,那基本就是五銖,這玩意存世量太大,除非個別珍品,比如「赤仄」、「傳形」、「四出」之類的,不然都是論斤賣。

  當然總體來說,這是個不小的肥坑,只要棺材裡別太含酸,少說也能在三百往上。

  這也反映出,漢代地方高|官的財力是相當不差的。

  所以這類點子在行里非常受歡迎,雖然級別上不是諸侯王,但實際上他就是土皇帝,以至於這種點子,基本都是活好干、出貨多,一挖一個不吱聲。

  唉~

  這種感覺超級不爽。

  那話怎麼說來著?

  別人吃肉我喝湯,別人造娃我扒窗……

  臨近兩點的,隨著最後一袋筒子被提上來,隱約的,盜洞裡傳來一陣陣的劈砍聲。

  我暗自點了點頭。

  夠細心。

  這是把棺底鑿開了,想看看棺槨下邊沒有腰坑。

  我立即開始念咒:沒有!沒有!沒有!

  結果如我所料,果然沒有。

  但這並不是我的咒語厲害,而是到了漢代,腰坑就已經不怎麼流行了。

  要在南方和巴蜀地區還有可能出現,北方指定沒有,因為那時候北方才是政|治經濟以及文化的中心,南方好多地方都偏落後和原始,一些先秦時期的信仰,消失的也才不那麼快。

  十幾分鐘後,幾人陸續爬出盜洞開始回填,姓鄭的在旁邊不斷提醒著幾人小心點、別灑了什麼的。

  說實話,這分沉著和謹慎,當時我都做不到。

  雖然我沒在收尾工作上出過岔子,但打從傅顯靈墓開始,這段時間裡乾的活兒,基本只要一爬出盜洞,我都會先點顆煙。

  不是因為累,而是因為爽。

  活幹完了,心裡本來就興奮,再抽上一根,那就更過癮了。

  於是我暗暗記住:以後幹活,不到徹底完事兒的時候,決不能放鬆警惕。

  有化肥袋子的因素,他們回填很快,大概半小時就搞定了,完後就是往出運貨。

  姓鄭的拿出手台按住:「妮兒,我們出去了,沒事兒吧?」

  手台上紅燈一亮,裡頭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:「沒事兒鄭叔,風平浪靜。」

  我心裡稍稍一驚,意識到自己疏忽了。

  畢竟這麼謹慎的好手幹活,外頭怎麼可能不安排人放風呢?

  剛才那聲音聽著歲數不大,估計應該不到三十歲,看來他們是「二帶四」。

  「趕緊的,動作麻利點!」

  姓鄭的招呼一聲,老曹和三青年立即開始往外提袋子,他則留在原地看著。

  見他似乎沒什麼事兒了,我想了想,就拍呼道:「行啊鄭把頭,這活乾的,真夠唰利的!」

  姓鄭的微微一笑,謙虛說湊合吧。

  沖這話就知道,這個坑的出貨量他很滿意。

  「哎對了!」

  忽然,他似想起了什麼,又蹲到我身邊饒有興趣的問:「小子,墓葬這一塊兒,我看你有兩把刷子,你說……這個漢代的點子,為啥他就不出腰坑呢?」

  我暗自一笑,心說這你可問對人了。

  「啊,這個呀……」

  「我是這麼認為的,腰坑這個東西往跟兒上說,是源自夏商時期的鬼崇,有引魂入地的象徵,但是漢代以後吧,就講究天人合一了,人琢磨的不是怎麼去陰間,而是怎麼上天堂。」

  「所以這個腰坑呢,也就沒有了。」

  「嘶~」姓鄭的大為驚奇,搓著下巴就琢磨起來。

  大概十多秒後,他邊點乎我,邊自顧自的說:「哎你這說法有點意思啊!」

  「我頭回兒聽說……還挺有道理!」

  接下來他又問了我幾個小問題,有的我知道,有的不知道。

  不知道的也好辦。

  先說點對應時期顯著的文化信仰和墓葬特徵,然後再大致說一個判斷方向,胡亂分析一下,也給姓鄭的聽的頭頭是道,到最後,他就跟小雞仔兒啄米似的,一個勁兒的點頭。

  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,我清了清嗓子,試探著問:「鄭把頭,你看……我剛才不是說對了麼,那個……啥時候……能把我倆放了啊?」

  「放了你倆?」

  姓鄭的忽然滿臉驚訝:「開啥玩笑,我為啥要放了你倆?我只說你說對了,今天不動你們,可沒說能直接放了你們。」

  「不是……」

  我又有點著急:「大哥咱都是北派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我又不是沖你們來的,我就一路過啊,咋就不能放了我?」

  姓鄭的老神在在的點了顆煙,慢悠悠抽了一口,笑著道:「小子,你說……你不是沖我們來,這我信,但是你包里的大錢和金印,這個你咋解釋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愣了兩秒,我舔舔嘴唇問:「我要是說,我從外蒙鏟地皮鏟的,你是不是得說你不信啊?」

  不料他卻說:「信!」

  「為啥不信?但是我信沒用啊!」

  「那……」

  將煙叼到嘴上,他空出手拍了拍我肩膀:「想走,可以,得老姚點頭。」

  「先安心待著吧!」

  話落,他又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。

  不過這次訊號有所改善,他舉著手機聽了幾秒,電話忽然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