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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幫忙

  「喂,是許哥麼?」

  「我小沈啊,就上次在二連,跟馬哥一起那個,記著不?」

  沒錯,我聯絡的人就是之前出貨時,馬哥找來的那個古董商——許振東。

  記得當時馬哥跟他打電話,倆人開口就媳婦長媳婦短的,我感覺他們關係應該不錯,沒準知道馬哥家裡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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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小沈……」

  「哦哦哦,記著記著!」

  「那瘦小伙兒,小沈把頭是吧?咋了?有貨啊?」

  我說:「許哥,是這樣,我看您跟馬哥挺熟的,就想跟您打聽打聽,馬哥家裡啥情況你知道不?」

  「老馬家裡?」

  聽筒里安靜幾秒,而後就聽砰的一聲,許振東應該是關上了門。

  「啥意思啊小沈把頭?跟我打聽老馬家幹啥?」

  深吸口氣,我說馬哥出了點事兒,我們得去他家看看。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許振東頓時一驚,急聲問:「老馬咋了,挨抓啦?」

  「沒、沒挨抓,是……」

  話說到這就足夠了,因為在我們這行里,說人「出事兒」只有兩種情況,許振東說的是其一,其二就是馬哥這種。

  這次電話那頭安靜的時間更長,得有大概十幾秒。

  「咋弄的?啥時候的事兒啊?」

  我沒解釋太細,只說是前幾天在外蒙那邊出的事兒,現在人已經化了帶回來了,要送到家裡處理一下後事。

  別看之前許振東聊天時沒個正形,但經驗確實不淺。

  他沉吟片刻,立即問:「我記著老馬上回不說……說你們還有個老師傅呢麼?咋的?你別跟我說,是你自個兒去送?」

  我說不是,還有上回拿筐那個小姑娘,結果許振東聽完直接沒音兒了。

  「喂喂?許哥,還在聽麼?」

  等了一會,他長嘆口氣,聲音顯得低落不少:「你倆小孩兒能幹啥呀,行吧,你們這會在哪呢,到克旗沒有?」

  我一驚。

  本來只想找他問問情況,但聽他這話,難不成是要過來幫忙?

  「額還沒有,我們正從二連往過走呢,估計明早能到。」

  許振東嗯了一聲:「那你們到了,就從克旗等我吧,我明天……嗯,差不多晌午能到。」

  我趕忙點頭:「行行,那麻煩許哥了!」

  「沒事兒,你們開夜車注意點……」

  結束通話電話,郝潤我倆對視一眼,同時長出口氣,許哥能過來,估計這事兒就沒啥難度了。

  猛踩了一腳油門,我心說這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,看來打從跟把頭見面後,我們終於否極泰來了……

  克旗全名克什克騰旗,是赤峰市下轄的縣級單位。

  不過自治區的行政規劃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,旗政府大多沒有單獨的縣城,駐地都是鎮級單位。

  比如克旗就是,旗政府所在地的名字叫做經棚鎮。

  「經棚」二字並非蒙語,是蒙語漢譯。

  據說是康熙年間,當地牧民為了迎接喇嘛誦經祈福,用木架和毛氈給搭建了臨時的棚屋,後來隨著漢蒙交流的日益頻繁,這裡逐漸形成聚落,被蒙古的客商稱為「巴拉斯浩特」,翻譯過來就是經棚的意思。

  下午一點多,我們在經棚賓館大堂見到了許哥,寒暄過後他也不磨嘰,直接問馬哥骨灰在哪。

  我一愣。

  「許哥,你今天就要去啊?」

  「艹,你這事兒還挑啥日子,今天不去,過完年再去啊?」

  被懟了,我支支吾吾說那倒不是,就是還沒做好準備。

  「準備啥準備?」

  許哥邊掏煙邊說:「往這邊人沒這麼磨嘰,哎對了,預備給多少錢啊?」

  聽他這麼問,我心裡不自覺一動。

  給多少錢我早考慮好了,兩百。

  其中一百是這次馬哥應得的分成,另一百則是安家費。

  實際上按照行規,那年頭兒的安家費沒這麼多,一般也就是十到二十左右,但馬哥是為了救我們出的事兒,我自然要多給,另外法螺也有馬哥的份,埋完法螺我還會再給一筆,至於馬哥交給我的那張卡里有多少錢,這不是我該好奇的。

  但防人之心不可無,我已經不再是出入江湖的小坷垃,這道理我懂。

  於是我舔舔嘴唇,試探著問:「五十,許哥你覺著……」

  「忒多了!」

  他打斷我連連擺手:「老馬媳婦人倒不錯,但是他那個大舅子還有老丈母娘,忒幾把不叫玩意兒!」

  「你給多了,全得叫這倆雜總艹嘚剜切~」

  許哥滿嘴粗話,說的我跟郝潤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那許哥你意思是?」

  「三萬!」

  「多一分不給!」

  深吸口氣,我瞥了他一眼,也掏了支煙叼進嘴裡:「許哥,那你看剩下的錢是……」

  「嘿你小子,看著挺精的,咋這笨呢?」

  「要個卡號唄,接長不短兒打點兒,五十萬有個幾年不就打夠了!」

  我徹底愣住,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小人了。

  緩了緩神,我鼻子一酸,有些激動的握住他手說:「許哥,好人啊,我替馬哥謝謝你了。」

  許哥被我搞的一懵,上下打量了我一圈,沒好氣的說了個艹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馬哥家離經棚不遠,只有三十多公里,叫很黑村。

  對,你沒看錯,真就叫這名字。

  現在這地方好了,由於名字特殊,且緊靠熱阿線自駕公路,成了網紅打卡村,但我當年到的時候……嗯,也不能說是很窮吧,畢竟那時候大部分農村都差不多。

  估計是當時內蒙這邊,防風治沙還沒怎麼見成效吧,搞得整個村子都是土抹啷嚎的,看起來就顯得破敗了一些。

  許哥沒讓我倆進屋。

  我考慮了一下,也就沒進。

  聽著屋裡傳來的嚎啕大哭,郝潤忍不住低頭抹淚。

  我心裡也不好受,類似的場面,我五歲那年經歷過一次,印象中奶奶哭的很兇,最後好像都哭暈了,我當時也哭來著,只不過我是因為聽說吃不上大頭娃娃巧克力才哭的……

  許哥具體怎麼聊的不清楚,總之事情沒出什麼波瀾。

  確定出殯時間後,我們立即返回經棚訂購棺材花圈什麼的。

  原本按許哥的意思,弄個好點的骨灰盒就行了。

  他說打完了框子,直接用大理石板將四周底部砌好,然後骨灰盒放裡邊,再用大理石板封頂,現在火葬都時興這麼搞。(打框子就是挖墓坑的意思)

  但我不同意。

  馬哥這最後一程,我必須得讓他走的風風光光,所以我直接買了口二三四加五的黑漆大棺材,比我爺爺的還大半號。

  到了買紙紮時,看著等身大小、畫的活靈活現的小丫鬟,我心裡暗暗盤算:

  馬哥喜歡嫖,但看馬嫂那狀態別說一二十年,我估計就是三四十年也夠嗆能去見馬哥,這麼長的時間,讓他自己在下邊,那也太孤單了點兒!

  打定主意,我立即指向那個小丫鬟,對老闆娘說:「這個,給我來十個,都要年輕臉兒,最好是不一樣的,額……還有這個腿上……」

  「哎!平川!」

  我正打算問能不能給丫鬟腿上套上絲襪,因為馬哥有次說過他喜歡絲襪,不料郝潤突然壓著嗓子喊我,而且還使勁拽我的袖子。

  「昂?干哈?」

  郝潤立即湊到我耳旁:「你看對面,看五金店門口那倆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