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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香堂

  找老譚得去湖區南側,磚房那一片。

  根據小安哥的打探,這人是做的中間商買賣,也就是從那些一線獵人手裡收貨,然後運回皮草湖買給這些個商販。

  所以我跟小安哥到的時候,一大群人正堵在磚房前面,吵吵扒火的,根本擠不上去。

  等了將近一小時,終於鑽進屋子。

  裡頭秩序倒還不錯,雖然也比較吵,但沒什麼人擁擠,有三個漢子負責賣貨,每拿出一件東西,直接前後左右展示個遍,然後說價格讓商販們競價,價高者得。

  我湊上去時,面前的漢子正在展示一條凍得梆硬、不知什麼動物的丁丁。

  別看是冷凍的,味道依然騷的上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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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於是沒等這人報價,我趕忙比劃著名大聲說:「我……找老譚,矮飯的……」

  「譚叔!有人找!」

  對方嚎嘮一嗓子,接著裡屋門一開,一顆鬍子拉碴、正通著電話的腦袋,便從門縫中探了出來……

  關好門,喧鬧的聲音立刻消減不少,而且裡屋的腥臊味兒也不重,似乎是點了某種薰香。

  老譚還在講電話,暫時沒理我倆,我左右觀察了下,發現裡屋靠南側還隔斷出了一個小房間,一縷淡淡的煙氣,正從門口飄散出來。

  「找我干哈?」

  回過頭,就見老譚正坐在椅子上望著我。

  我趕忙湊過去給遞了根煙,說譚叔您好,是刀疤疤叔讓我來的,想請您幫點兒忙。

  老譚愣了愣,指指沙發叫我倆坐下。

  而後他琢磨幾秒,自顧自的說:「山子的事兒我聽說了,說吧,都幹啥?」

  我心一緊,忙問:「譚叔,那疤叔他……」

  「不知道!」

  老譚搖了搖頭,摸起我給的那顆煙叼進嘴裡:「我也在打聽,還沒信兒呢,你說事兒吧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我鼻子一酸,眼眶便開始有些發燙。

  小安哥拍了拍我肩膀,低聲說:「沒訊息就是好訊息,先別想那麼多了……」

  我點點頭,深吸口氣,便和老譚說了疤叔對阿木爾家的安排,以及我們需要回國的事。

  老譚跟疤叔性格很像,說話做事毫不拖泥帶水。

  聽我講完,他吸了口煙就道:「先住下吧,等明晚拍賣會結束,後天一早我送你們走,有啥事兒就來這找我。」

  「哦對,身上有錢沒?」

  話落他沒等我回答,直接拉開抽屜,掏出四捆捲成卷的美刀遞給我。

  我想了想,心說不能總花小安哥的錢,就接過來跟他要了卡號,說等回國,連同疤叔交代給阿木爾家的錢一併轉給他。

  老譚也不推脫,便找了張紙寫下卡號交給我。

  「譚叔,給您添麻煩了。」

  說著我站起身,準備告辭。

  「沒事兒,」老譚擺了擺手,「山子那人我知道,能讓他這麼幫你,你倆關係指定不一般,安心在這……」

  啪——!

  話沒說完,屋裡忽的出現一聲炸響。

  不算特別大,但聽著很清晰,我們的目光也都不自覺循著聲音,朝小間裡望去。

  老譚皺了皺眉,抬手示意我倆稍等,接著便快步走進去檢視。

  沒過幾秒,他從新出現在門口:「來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很意外。

  原本我以為小間應是老譚休息的地方,結果進來才知道,這裡面竟是一處香堂。

  東北人對這個基本都不陌生。

  我朝堂單上看去,見只供奉了胡黃二仙,就知道這是一堂保家仙,而不是出馬仙。

  因為如果是出馬仙,須得四梁八柱齊全才行。

  這個就跟開公司的道理差不多。

  甭管大小、靈驗還是不靈驗,但該有的必須得有,否則有關部門是沒法給你發執照的。

  所以但凡有碰見連堂單都不全的,那不用猶豫,絕對不正規,甚至是騙子,離遠遠的就好。

  而對於仙家這種事物,信則有不信則無。

  就我個人來說,我小時候曾親眼見識過出馬弟子能掐會算的本事,也見過弟子出馬之前被磨的場面,要說沒點東西,我是不認同的。

  那麼,如果堂單沒問題,怎麼進一步判斷正規不正規呢?

  這個說出來就又有點得罪人了,很簡單,看要錢多少。

  真正正規的,基本不會跟事主要太多錢,一般就是二三十塊,按他們的行話叫「壓堂子錢」。

  現在可能多點了,但也不會超過一百塊錢。

  只要超過這個數,就兩種情況。

  第一,騙子;

  第二,不正規,香火再旺也是催出來的,時候一到,必定業報加身,如果主身命有餘慶,得了善終,那也會報在兒女後代身上。

  這就是為啥有的出馬仙會一連傳幾代,因為他們頂上的仙家,那真是入世修行積攢功德的,它們耐得住寂寞,要一點點的,修幾代人才能修到圓滿。

  所以他們大多沒啥名氣,弟子也過普通生活,出馬看事純靠事緣。

  說回我們。

  順著堂單往下看,我目光落到了供桌上,就見香爐上插著三根線香,有一根還在燃燒,至於另外兩根,居然……斷了。

  我頓時一驚。

  想起剛才的炸響,我趕忙小聲問了句:「譚叔,剛是不是……炸香了?」

  雖然我不會觀香,但以前我聽村裡的老人說過,炸香都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
  見老譚點頭,我又問:「那炸香是……是啥意思啊?」

  老譚繃著臉,隔了一秒才道:「我媽說過,炸香,主家破人亡之兆……」

  「咳!」

  「啊這,譚叔……這、這跟我們沒關係吧?」

  我本來就比較迷信,最近的經歷中除了碰見小安哥之外,我一直都覺得我們很倒霉,眼下又看見這麼一出,很難不胡思亂想。

  老譚將斷掉的香收拾了一下,扭頭道:「這我也說不好,我又不會看事兒……」

  「不過我家這堂仙兒供了這麼多年,一直都平平安安的,你倆進來,三分鐘不到就炸香,我說沒關係,你自己信不?」

  乾咽了口唾沫,見小安哥也是一臉莫名,我心裡頓時開始打鼓。

  小安哥明顯也是信這些的,他琢磨了下,立即就問:「譚大叔,那這附近有沒有寺廟之類的,我們明天去拜拜,甭管有沒有事兒,也好求個心安。」

  「廟沒有,最近的廟也在溫都,不過薩滿倒是有一個。」

  「薩滿?」

  「對,蒙古薩滿,但靈不靈就不知道了……」

  「嗐!用不著疑神疑鬼的!」

  老譚忽然擺了下手:「你們安心在這住著,只要不出這一畝三分地,天塌了也不怕,要是實在想去也行,反正離得不遠,就三十多公里……」

  思索片刻,我點點頭拿定主意。

  「譚叔,我就不客氣了,麻煩您給派個車,我想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