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南瓜!」
「快起來出事兒了!」
我慌忙大喊,同時蹲下身將阿木爾翻過來,就見他嘴裡不斷往外冒血,胸口腹部更是濕了好大一片。
「我靠!!」
「川哥,他這……」
南瓜臉色一變,立刻朝旁邊氈包跑去。
「糟了川哥!那小子跑了!」
這空檔大家都被驚動了,先後跑出氈包來到近前。
「疤叔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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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抬進去!」
印象很深,當時阿木爾胸口劇烈起伏著,我跟疤叔一左一右,正要托起他往氈包里抬,不料阿木爾突然使勁拽住疤叔,嘴巴一張一合的說:「扎然……浩…浩日德……巴根……」
夜裡風很大,但他聲音卻越來越小,疤叔趕忙將耳朵貼近。
之後也就十來秒的功夫,阿木爾忽然一陣抽搐,再之後……就沒了呼吸。
「艹!!」
南瓜氣的破口大罵:「這狗艹的!白天就該弄死他!親爹都捅!真他媽不是……」
「別說了!」
疤叔大聲道:「得趕緊走,阿木爾說巴根知道有人抓咱們,跑去城裡找人了!」
這話一說出來,大家頓時慌了神,著車的著車,裝東西的裝東西,我則跟疤叔將人抬進氈包裡面,雖說阿木爾已經死了,但不能讓他待在外頭。
可沒想到,我倆剛把阿木爾放到床板上,郝潤忽然急匆匆跑進來。
「不好了平川,咱車胎被扎了!」
「啊?!」
「扎了幾個?」疤叔問。
「一個,左後輪……」
「備胎應該能用,趕緊換!」
我們跑出氈包的時候,馬哥已經在壓千斤頂了。
由於動作劇烈,他傷口崩開了,血跡正在他褲子上一點點擴散。
「馬哥我來!」我趕忙跑過去接手。
趁著我們換胎,疤叔繞車檢查了一圈,才發現其實右後輪也被扎了,但估計巴根扎的時候也很慌張,刀尖掰斷了,所以沒扎進去。
手忙腳亂的搞了十五分鐘。
半夜十一點左右,我們終於發動車子,開出牧場上了公路。
喬伊爾在溫都西南方,我們要去喬伊爾,必須得先進城,然而怕什麼來什麼,只走了不到五百米,城區方向忽然出現幾點亮光,正朝著我們移動過來!
距離遠,看不太清,但明顯不止一輛車。
「都坐穩了!」
說話間疤叔點了一腳剎車,隨後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,開始沿著公路朝東方疾馳!
但或許是對方車子效能好,也或許是我們備胎虧氣,大概五分鐘後,距離明顯縮短了一些。
隱約的,我們已經能夠看清,對方大概七八輛車。
這就是說,即便對方一車只有一個人,那也得有七八個人!
「不行啊疤叔!」
南瓜急道:「這麼走遲早被追上,要不咱下車跑吧!」
疤叔瞥了眼後視鏡,沉著搖頭:「老馬腿傷了,下了車咱更跑不過他們……」
「臥槽?那咋辦啊!」
「唉……」
馬哥忽然嘆了口氣:「疤哥,你們下車,我開車跑吧……」
「啊?!」
除了疤叔,我們三個同時驚呼,呆呆的望向馬哥。
誰都明白,開車跑,最後百分百要被抓住!
「別呀……馬哥!」
南瓜立即抓住他道:「咱…咱再琢磨琢磨,沒準兒、沒準兒……」
說著說著,南瓜就沒音兒了。
雖然很殘酷,但現實就是這樣,一個人被抓,總強過所有人被抓,馬哥說的,似乎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。
「平川…」
馬哥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:「我家在赤峰克旗,宇宙地鎮很黑村兒,你們要是能回去,辛苦你一趟……」
「馬哥,別說這話!」
我鼻子一酸,趕忙轉身抱住靠背說:「馬哥,落到黃鷂子手裡也不一定有事兒,你要真被抓了你就認慫,人問啥你說啥,我去找把頭、找人,甭管花多少錢,我一定把你救出來!」
「不用!」
馬哥忽的露出一絲獰笑,一字一頓道:「北派,沒有孬種!」
「有那錢,不如留給我老婆孩子!」
「北…」我張了張嘴,瞬間語塞。
馬哥一句話提醒了我。
是,如果只是黃鷂子,我說的還有可能,但對方,卻並不僅僅是黃鷂子……
「行了,就這麼著吧!」
馬哥扳住左右靠背,往前湊了湊道:「疤哥,給我留把擼子,然後你看哪塊方便,你們就下車吧!」
疤叔側臉看了馬哥一眼,點頭說:「行,是個爺們兒,但是你這法子……不行。」
大家紛紛一愣,不明白他啥意思。
接著就見疤叔開啟大燈看了下路,隨後道:「咱要是停車,後邊的人不可能想不到有人下車,萬一他們再帶了狗,那根本跑不了多遠!」
「帶狗?」
「不能吧?」
我們都很意外,疤叔說的這種可能是我們都沒想到的。
馬哥皺著眉問:「疤哥,那你意思是?」
疤叔沖前方揚了揚下巴說:「再走十二三公里有個橋,橋上沒欄杆,等一會我過橋的時候靠著邊走,平川你們三個就趁這機會,跳到河裡。」
「跳…跳河裡?」
大家面面相覷,更意外了。
「對,這段水流不算急,後備箱有空油桶,一會你們跳的時候一人抱倆,然後順著河飄兩三公里就有淺灘能上岸。」
疤叔說完這話,車裡直接陷入了寂靜。
本來馬哥一個人犧牲就夠讓人難受的了,可萬沒想到,現在居然要變成兩個人。
過了得有半分鐘,大家眼圈泛紅,馬哥繃著嘴點頭嘆道:「疤哥你還說我爺們兒,你才是純爺們兒啊!」
「行!那正好,等平川他們下了車,咱哥倆沒準兒還能拼一拼!」
說著,馬哥眼裡湧現一抹瘋狂。
反觀疤叔倒是很鎮定,他繼續道:「平川,你們上了岸找個避風的地方貓到天亮,然後往北走,大概半天時間就能碰見一條土路,然後你們貼著土路,一直朝東北方走,再走兩天,應該就能到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皮草湖。」
「記住嘍,順著路走不是讓你們走路,要離開一兩公里距離,躲著來往的車輛,等你們到了皮草湖,找一個叫老譚的人,這人跟我交情過命,會幫你們的……」
「明白沒有?」
望著疤叔的側臉,我只覺嘴裡陣陣發苦,便點點頭嗯了一聲。
不料疤叔卻呵呵一笑,完後灑脫的說:「用不著這樣,大小伙子,別娘們唧唧的,還得會才到,咱聊聊吧,你不是一直好奇,我讓你辦啥事兒麼?」
「哦對…」我吸了吸鼻子,趕忙道:「疤叔你說,我一定辦妥。」
疤叔左手握住方向盤,右手探進內兜掏出個信封遞給我。
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
我雙手接過,摸起來感覺信封里像是個小本本,但等掏出來才發現,居然是……
一本護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