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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佛本無相,做舊玄機

  我是這麼考慮的。

  既然最近風聲緊,那就算能找到靠譜的騾子,送貨回去肯定也是有風險的,而法螺和發願文都很小巧,隱藏攜帶幾乎沒有難度,那與其交給不認識的騾子,還不如放在身邊穩妥一些。

  關鍵這東西太罕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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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法螺的存世量本來就不大,目前世界範圍內,公開已知存世最早的佛教法螺實物,是小鬼子正倉院所藏的一枚銅嘴鎏金天然右旋白螺,年代斷代為唐,一直被小鬼子視為「國寶」供奉。

  而國內已知最早的,應該是定州博物館的一枚白釉瓷質法螺,於1969年在河北定州靜志寺出土,那個是北宋早期的。

  反觀我們這個,南北朝,北魏……

  而且還是佛家七珍俱全,大德高僧所出。

  如果非要雞蛋里挑點骨頭,那就是這套法螺並非實物器,而是象徵器。

  也就是說它吹不響,沒跟高僧親過嘴兒。

  但這不能算是缺點。

  輪螺傘蓋,花瓶魚長,此八瑞相本來就分實物器和象徵器兩種,所謂「佛本無相」,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,象徵器法螺,代表的是對佛法妙音更為深刻的精神追求,屬更高階的「無相之喻」。

  那話怎麼說來著?

  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?

  我感覺可以再加兩句:本來沒有聲,何處吹得響!

  所以這麼高階的東西,多一個人看見就會多一分的風險,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除了未來的買家,我不希望任何我們團隊以外的人見到它。

  這裡肯定有人會問:那你直接把寶函交給騾子不就行了,還有必要搞什麼舍利子麼?

  後來我做的時候,郝潤和南瓜都這麼問過。

  道理很簡單。

  人都有好奇心,如果我運的是件空函,一旦訊息走漏,不僅降低不了關注度,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人的猜測,最後以訛傳訛,搞不好會傳出比七珍法螺更牛逼的東西。

  甚至於,都到不了這一步。

  人心叵測,萬一騾子起了貪念,暗地裡找一群人來堵我,那我不直接給姆歐沃了……

  所以東西是必須要放的,「舍利子」也是必須要做的。

  不是很難。

  按孔老爺教我的辦法,我先讓疤叔拿牛骨頭去首飾店,用坩堝高溫燒製成結晶體。

  本來孔老爺子說豬骨頭最好,但外蒙這邊豬骨頭不太好找,我就讓疤叔用牛骨頭代替了。

  其實單從化學層面來看,牛骨結晶體和真正的舍利子區別不大,主要成分都是羥基磷灰石,只不過舍利子是出自佛教高僧大德,我弄這個是出自蒙古高原大牛……

  但我佛不是說了麼,眾生平等,皆具佛性,所以都差不多……

  好些舍利子在光照條件下,會呈現閃光效應,甚至還能顯現多彩光澤,這個也不難,燒的過程中加不同的東西就行了。

  簡單給大家說幾個配方。

  一般加鐵鏽和銅粉,容易生成紅色閃光;加銅鏽、鐵粉,容易生成綠色閃光;加鋁粉、鈷藍燃料,可以生成藍色閃光;黃鐵鏽、硫磺能生成黃色、橙色閃光;鋁粉、高錳酸鉀是紫色閃光。

  這些配方和牛骨的比例,大致在4-5:2-3:100,按順序不要亂,新增劑都是前邊的略多於後邊的,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實驗實驗,一次不成功就多試幾次,搞出來其實挺好看的。

  但要注意,這只是化學實驗,千萬別想著動什麼歪心思!

  尤其佛教舍利子具有十分神聖的宗教內涵,刻意偽造是對信仰的極大不尊重,如果涉及人體骨骼,還可能違反《殯葬管理條例》等法律法規,大家一定要遵紀守法,弘揚正能量!

  繼續說。

  結晶體有了,接下來就是做舊,也就是古玩行中常說的「去賊光」。

  這個更簡單。

  因為舍利子不同於瓷器、玉器之類的古玩,無需太完美的氧化包漿,只要用煮開的純鹼水泡半小時,晾乾後滴幾滴香油(茶油是最好的)反覆擦拭,等油脂吸收,再用線香薰一熏去掉油味,基本上就算是完活了。

  不過由於我忘了讓疤叔買線香,所以為了省略最後這步,我索性直接搓臉,用的是我自己的油……

  嗯,咋說呢?

  那效果,簡直是槓槓的!

  以至於我感覺,我在做舊這方面絕對也是有天賦的,我當時甚至還盤算著,要是哪天倒斗干不下去了,我就改行去干做舊,指定也能賺錢。

  搞定結晶體後,還需要將黃綢做舊。

  孔老爺子說布料做舊多見於書畫,最好的方式是「以舊做舊」,也就是選取那種本身就有年份的老綾子,否則任憑你手法再高也是一眼假。

  我肯定沒地方去搞老綾子,但我發動了小聰明,就是偷梁換柱!

  我打算用之前包裹銀函的老布條來包裹結晶體,再搞點布片用火烤,烤到發黑髮脆,然後揉碎放到銅函和銀函之間,塑造一種原包裹已經碳化的假象。

  一千多年前的布料碳化成一堆碎片,很合理吧?

  正烤著,郝潤端了碗麵條走進氈包:「平川,吃飯了。」

  「嗯行,你先擱桌上…」

  郝潤放下面,捏起一粒結晶體左看右看,立即就問:「你這能行?」

  「絕對行!」

  我一臉自信:「要單看這東西,九成的人怕是都會吃不准!」

  「單看?」郝潤皺了皺眉:「那整體看呢?」

  「那肯定沒轍啊……」

  放下手中的布片,我端起碗一邊吸溜麵條一邊給她解釋。

  所謂整體看不是說做舊手法不行,而是我們缺東西,缺一套最內層的容器。

  如果是佛骨舍利,一般會用金棺銀槨或玉棺金槨盛放,如果是舍利子,則多是水晶或玉石的舍利瓶或小佛塔。

  總之甭管哪個,只要是真品,都不可能直接用布包著放在寶函裡面,不合規格。

  除非是極為少見的苦行僧舍利,連寶函都沒有,那倒是會簡單包裹。

  這道理就相當於給某個和尚配了私人飛機,但沒給配飛行員和黑絲空姐一樣,要麼啥都沒有,要麼必定配套齊全,服務周到,根本不存在折中情況。

  所以一旦碰上懂行的,就算有真品寶函加持,多半也會露餡。

  但對普通選手和外行來說,那絕對是開門!嘎嘎開門!毫無爭議的開門!

  全部搞定後。時間已經接近半夜。

  我伸了個懶腰,感覺渾身酸疼,幾乎比下一個大坑還累。

  主要這活計不光費力,還勞神,於是我衣服也沒脫,直接蒙頭呼呼大睡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翌日十點多。

  剛睡醒不大會兒,瘦頭陀電話就打過來了,說是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,問我碰頭的具體|位置,另外他說騾子也找到了,應該跟他前後腳。

  我瞬間困意全無!

  說清地點結束通話電話,我忙招呼郝潤和南瓜。

  東西裝車,準備出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