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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身份的重要性

  打從遠古時代開始,對於生死問題,古人就充滿了困惑和敬畏。

  直到商末周初時期,他們開始認為,人死後並沒有完全消失,會在另一個世界繼續存在,這便是古人視死如生觀念的來源。

  從這之後,喪葬文化開始高速發展,並逐漸形成了各類稀奇古怪的喪葬習俗。

  而由於對未知世界充滿恐懼,擔心到了那邊會遇到某些審判和懲罰,便出現了一種被稱為「代罪」的葬俗,也就是透過某種東西或方式,代替死者受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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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所以這個玉俑的名字,叫做「代罪俑」。

  我感覺吧,現代喪事過程中燒的那個童男童女,應該就是從這來的。

  不過代罪俑多為木質、鉛質或錫質。

  其中鉛質的最多,以至於這種喪葬習俗常被稱之為「鉛人代罪」,至於原因,一說是鉛的熔點低,好製作;另一說是鉛在五行之中屬水,具有「鎮陰」的作用。

  而除了代罪俑之外,鎮墓文、鎮墓獸也是從「代罪」的葬俗中衍生出來的。

  這兩種東西在今天也有對應,就是表文和牛馬紙紮。

  當然我只知道東北和北方一些地區的喪事中有這些東西,南方和其他地區有沒有,我就不是特別清楚了。

  捧著玉俑左看右看,我心說還搞這東西,看來東家也是個迷信套子。

  「川哥,這個玉人應該很值錢吧?」

  「嗯,」我點頭,「玉質的代罪俑非常少,值錢是肯定的,不過這個東西比較晦氣,墓葬屬性也比較強,我估計普通玩玉的買家夠嗆收,得對樁才能賣高價。」

  「那、那要是對樁,大概能賣多少錢?」

  這話問到了我的知識盲區,於是我立即就說:「你小子怎麼回事,今晚怎麼總是錢錢錢的問個沒完?」

  南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,支支吾吾說好奇。

  「好奇個毛,趕緊準備開棺!」

  收起玉俑,我徑直跳進石槨,拿著撬棍懟了懟木棺,發現還蠻硬的,估計斧頭砍不太動,便叫南瓜去另一頭。

  「準備好沒?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「一~二~三!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兩分鐘後,南瓜抹了把汗道:「川哥,這還沒李釋緣的棺材大,咋這麼緊啊?

  我扶著撬棍直喘,怪不得南瓜說我虛,跟他一比,我特麼確實有點虛。

  這是個問題,看來我需要加強鍛鍊。

  待到這口氣喘勻一些,我左右看了看便道:「年頭……年頭太久了,你來我這邊,咱們、咱們先緊著一頭撬……」

  這一次效果明顯不少,隨著我倆開始發力,棺材吱吱嘎嘎的響了起來,聽著十分刺耳。

  終於!

  在我和南瓜的不懈努力之下,棺蓋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隙。

  「頂住嘍!」

  南瓜漲紅著臉嗯了一聲,我迅速將撬棍平插進去,擔住了棺沿。

  隨後我倆身子一軟,直接癱倒在石槨里,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……

  而我倆雖然不撬了,棺蓋卻還在吱嘎吱嘎的響,而且頻率越來越高。

  這是正常現象。

  簡單說就是密封性被破壞後,在木材本身的張力作用下,棺蓋與棺沿之間會一點點的自動崩開。

  然而我知道,南瓜卻不知道。

  我能感覺到,聽見動靜的一剎那,他渾身猛地一顫,死命地朝我縮了過來!

  「川、川哥!!」

  「艹!你叫喚個毛!」

  我拿肩膀懟了他一下,罵道:「你咋這麼慫,至於的麼?」

  說著我側頭一看,就見這小子臉都嚇白了。

  當然這也不能怪他,畢竟膽子這玩意,都是一點點練出來的,當初我第一次見吊棺的時候,也是慫的不行,一個勁兒往周伶身邊湊。

  隨著我給他解釋清楚這其中的原理,我倆也歇的差不多了,便站起來繼續開干。

  接下來要輕鬆多了,也就一分鐘不到,厚重的棺蓋轟然滑落,哐啷一聲落在了槨室里。

  朝棺材內部望去,第一眼瞧見的,是墓主人頭部以及周圍散落著的一堆玉片。

  我頓時一喜,是玉覆面!

  這東西可以看做是金縷玉衣的雛形,一般由額、頤、腮、頰、頜、耳等部位的玉片組成,形狀與人臉相似。

  我拿起一片仔細看了看。

  就見上頭還刻畫了雲紋圖案,雕工不錯,是實打實的高貨,而且它沒有金縷玉衣那麼危險,成套出的話,保守估計也能賣個六七十。

  囑咐南瓜將玉片收好,我趕忙繼續開始翻找,因為我很好奇墓主人究竟是誰,迫切想找到他的隨身印。

  不多時,一個兩厘米見方、一點五厘米厚的小小印紐,便被我拿在手中。

  居然是金的,我眼睛不自覺瞪大了一些。

  這等級,著實不低了!

  不過由於印紋直接看是反的,再加上還是篆書,我看了十幾秒才認出上邊的兩個字——陳稷。

  一通琢磨過後……

  靠!

  沒聽說過!

  我皺著眉頭想了半天,愣是沒想到漢初有哪個貴族叫這名字!

  秦朝倒是有一個。

  但我不用想也知道,這人肯定不是秦朝陳稷,因為印紐上的篆書是「繆篆」。

  據史書記載,這是一種從小篆基礎上發展而來的,專用於印章的字型,是在漢初時期才出現的。

  就算史書有誤,繆篆出現的時期早於漢初,它也絕不可能出現在秦朝陳稷的隨身印上邊,說這人估計沒幾個人認識,但要說他辦的事兒大家指定都聽過,就是他曾經奉旨推行「書同文」,是這件事的專案負責人!

  說白了,他幹的就是件「必須用小篆」的活,他要還敢使別的字型,那他指定是想被做成兵馬俑。

  這不能夠啊?

  如果此時躺在棺材裡的這個陳稷不是貴族,那他哪來那麼一大堆青銅器?

  難不成是偷來的?

  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,我只能繼續找,看能不能再翻到遣冊或告地書一類,有可能提供墓主人詳細身份的物件。

  這裡或許有人會問,我為什麼非得知道這人的身份,他是誰很重要麼?

  就這麼說吧,只要我能在史書中翻出這倆字,都甭說什麼王侯將相,哪怕他就是個縣官兒,那這個小金疙瘩,就能比這一整座墓里的東西加起來還值錢!(當然這有個前提,就是青銅器上沒有記載大事件的銘文。)

  舉個例子,1982年嘉陵江北岸曾發現一枚龜鈕金印,印面刻紋為「偏將軍印章」五個字,大家猜猜這東西後來被估值多少錢?

  兩個小目標!

  但如果史書中沒有提及,那撐死了也就是賣個幾萬塊錢,而這,就是史料價值的含金量。

  關鍵是這人還有一堆銅鼎啊!

  怎麼可能只是個縣官?

  然而事與願違,我翻了半天,玉璧、玉璜、玉琀八刀蟬、金銀首飾……包括小金餅也搞出來幾枚,都算得上大開門的高貨,但卻沒有任何一件,能提供哪怕一絲有關墓主人的身份資訊。

  好在資訊雖然沒得到,有件小玩意卻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  是一枚工字珮。

  和田玉材質,尺寸和金印相當,最厚處將近一公分,器型非常規整。

  而且還是滿紅沁,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盤玩,必然會更加晶瑩亮潤、鮮明通透。

  這是個好東西。

  不是說它多值錢,而是這玩意辟邪。

  屬漢代辟邪三件套之一。

  放手裡搓了搓,我越看越覺得氣韻非凡,不自覺便傻笑出來。

  嘿嘿,我正犯愁該弄個什麼禮物給郝潤,這禮物,它不就來了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