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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草原狼影

  老話講:寧住荒墳,不住破廟。

  可真要論起邪門兒和陰森,二者都比不過這種廢棄的老礦場。

  因為荒墳里不一定有餓鬼,破廟中也未必有邪祟,但這種老礦場的地底下,卻一定都或多或少埋葬著一些苦難的冤魂。

  於是按照把頭的意思,我們那晚又顛簸了兩個小時,終於在天黑前,找到了一片沙樹林露營。

  晃蕩了一整天,人都快散架了。

  我們就著罐頭和肉乾,吃了點孟和熱的奶茶炒米,便紛紛鑽進帳篷蒙頭大睡。
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把頭的話,這晚我做了個夢。

  我夢見自己變成礦工,在那個老礦場裡挖煤,人很多,男女都有,還有鬼子兵扛著槍巡邏。

  有點古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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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因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,於是我腦子裡就蹦出了一個奇異的想法,就是問問這些礦工,周圍有沒有古墓!

  當時在夢裡我還很得意,做夢都不忘找墓,我絕對是天底下最敬業的盜墓賊。

  但正當我要開口時,突然聽到一聲巨響,有點像爆炸,又有點像什麼東西的吼叫,緊接著一大群人接連從一個礦洞裡跑了出來,跑在最前頭的人還驚慌的大叫。

  我說古怪的地方就在這裡。

  那個人說的是蒙語,我聽不懂,但卻能明白他的意思,他喊的是:有惡魔,惡魔要出來了!

  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,礦洞塌了,大地不住的震顫,我整個人也跟著左搖右晃。

  我就是這麼被晃醒的。

  誰在晃我?

  南瓜。

  透過帳篷的縫隙,我看到天色剛蒙蒙亮,頓時有些不高興,伸了個懶腰便道:「你干雞毛啊?我還沒睡醒呢。」

  「艹!別特麼睡了!」

  南瓜一臉緊張:「把頭說,外頭有狼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純粹的野生狼。

  一共兩頭,蹲坐在遠處的一道緩坡上,初看過去,就跟狗沒啥大區別。

  不過這只是視覺印象,感覺起來,可真特麼完全不一樣啊!

  即便只有兩隻,而且離我們還有至少六七十米的距離,但心裡頭,卻會出現一種莫名的恐懼,頭皮更是不受控制,一炸一炸的。

  尤其我一說話,頓時發現自己嘴都哆嗦了!

  「把、把、把頭,咋、咋辦啊?」

  這方面不得不佩服把頭和馬純良,老江湖就是不一樣,沉著冷靜,絲毫不慌。

  當然還有孟和這種純正的蒙古人,臉上更是全無懼色,而且面對野狼時,他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就都變了,左顧右盼,給人感覺特別機警。

  反觀我們三個,抖的跟小雞崽子一樣……

  咔啦——

  就這時,一陣槍栓拉動的聲音傳來,馬純良已然鑽進車裡,取出長款砰砰,壓上了膛。

  「老馬,不要用!」

  孟和立即阻止了他。

  當時孟和解釋的比較複雜,而且還夾雜著蒙語。

  總結一下就是,根據他的經驗判斷,這兩隻狼既然遲遲沒有進攻,大機率是偵察兵,一開始發現我們的應該是三隻,有一隻回去呼叫大部隊了。

  狼是非常聰明的動物,輕易不會招惹人類。

  這個時間是夏季,草原上不缺吃的,但它們卻依然盯上我們,大機率是把我們當成偷獵者了,孟和說這些年偷獵打狼的人不在少數,這群狼既然能活下來,就說明肯定不好打。

  這種情況,除非人員、火力都很充足,否則輕易不要動手。

  因為如果不能將這群狼全部打死,他們會一直跟著我們伺機報復。

  如果我們只是進來轉轉就算了。

  但我們後續還要進草原裡頭盜墓,具體搞多久目前根本不能確定,所以保險起見,能不要招惹就不招惹。

  「偷獵的?臥槽冤枉啊!」

  「別說狼了,我特麼連狗都沒打過啊!」南瓜慌裡慌張的說,完後又問孟和怎麼辦。

  「裝東西,先走!」

  孟和道:「我們快點開,甩掉它們!」

  往事不堪回首,說起來都是眼淚。

  那天由於帕傑羅車上物資多,為了均衡配重,我們三個全都坐到了孟和的車上。

  這貨開車,簡直狂野的一批!

  把我們顛的,肝兒都快要碎了,再加上沒吃早飯,肚子裡空,暈車後想吐都沒得吐。

  到了中午左右,途徑一處沙化地帶休息,郝潤我們一個個臉色蠟黃,那模樣,就跟還差一口氣就要蹬腿兒了似的。

  然而,即便在如此緊張的狂奔之下,野狼的身影,還是慢慢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。

  而且,還從兩頭變成了五頭!

  和早起的時候差不多,在距離我們還有七八十米遠的時候,這五頭狼再次蹲在了原地,不動聲色的注視著我們。

  「艹!」

  馬純良有點急了,又打算開門掏槍,孟和好不容易才攔住。

  他說狼群目前沒有進攻的意思,我們也就先不要掏槍。

  因為狼是非常記仇的。

  眼下這些狼只是觀望,這就還好,但如果見了槍,搞不好會直接激怒它們。

  馬純良氣道:「不能打又甩不掉,那你說咋辦?」

  孟和看了看日頭道:「繼續走!快了!到了牧場附近,烏力吉會出來接我們的!」

  「啊……?」

  一聽這話,我們三個都茫然的抬起了頭。

  「別別…不行了……」

  南瓜趴在地上,一邊乾嘔一邊說再這麼走下去,他等不到狼來吃,自己就得先死車裡頭。

  我沒說話,因為我特麼難受的都說不出來話了。

  也搞不清那究竟是種什麼滋味。

  蹲也不是站也不是,總之只要一張嘴,那股噁心勁兒就會翻湧上來,然後像絞盤一樣,揪住人的五臟六腑,跟著一起噁心。

  「堅持,堅持堅持!」

  孟和嘴裡叼著塊肉乾,含混不清的說我們累狼也累,只要接近牧場就安全了。

  雖然很難受,最後還是上車了。

  但沙化地帶不敢開太快,否則一不小心,輪胎很容陷住。

  這麼一搞,暈車的滋味更嚴重。

  當時我死命抱著前座,腦門用力頂在靠背上,全憑意志咬牙硬頂。

  南瓜跟我差不多,至於郝潤,早都坐不住。

  她半跪在空隙里,一手摟著我的腰,一手扶著手摳,整張臉都壓在了我的襠部,鼻涕眼淚流了我一褲子……

  眼瞅著狼群越來越近,可就這時!

  砰的一聲,車子突然一陣傾斜,左搖右晃的滑行出十幾米後,撞在了一處沙包上。

  孟和氣的罵了句蒙語,猛拍方向盤!

  隨後馬純良一個原地漂移停下車,探出車窗大吼道:「艹!你前輪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