掮客找人盜墓?
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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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瘦頭陀這種,固定給富商做一線的掮客。
別看他只是個代理,但實際上,這種人相當有錢,甚至可以說,已經達到不怎麼缺錢的地步了。
好在沒等我們問,他就自顧自解釋道:「是這樣,我老闆準備成立一個藝術收藏基金會,目前算上我,一共四個人競爭負責人位置,資歷我最老,只差一批稀罕貨,在業務上加加碼……」
「陳師傅,我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,但眼下我被拴在這,實在是沒辦法了,不過您放心,我沒別的意思,甭管您同不同意,姓蔣的這事兒,我絕對都……」
「好了!」
把頭一抬手打斷他的話:「黎老闆,你先說說是個什麼樣點子吧。」
瘦頭陀圓臉一僵,隨後頓時喜出望外。
「好!好!」
「那陳師傅您稍等,我叫個人過來!」話沒說完,他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眼見瘦頭陀離開,南瓜立即興奮地摟住我說:「怎麼樣川哥,你看我就說咱應該來吧!」
實際上我也興奮。
因為我尋思著,既然瘦頭陀需要稀罕貨,那就是說,他想請把頭搞的這個點子,肯定也是個稀罕點子。
不過我並沒表現出來,而是問:「把頭,這事兒不會有詐吧?」
「有詐?」
南瓜一愣:「哪裡有詐了?」
「你想想啊,白家吃的是買訊息這碗飯,那他作為白家的人,按理說,不應該不知道把頭已經重出江湖了。」
「啊?」
「啊對對!」
南瓜臉色一變,趕忙說:「把頭,我感覺川哥說的有理,會不會有詐?」
把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。
他對我點點頭道:「你能這麼想倒是不錯,不過白家那頭,我一個月前就遞過話了,姓黎的不知道,放心吧,這事兒沒假,憑他還不敢坑我……」
把頭語氣雖然平靜,但顯露出的氣勢卻很足。
我心裡暗道一聲牛逼,又問:「把頭,那這事兒咱干不干?」
「自然要干,但不能太痛快。」
說著,把頭伸出兩根手指,我連忙跑過去掏出煙給他點上,跟把頭待在一起一個多月,這是我倆之間形成的一個小默契。
緩緩吸了口煙後,把頭道:「他要是一開始就大大方方講出來,我不會不答應,但這麼明里暗裡的,就多少有點要挾的意思來,所以即便咱占他點便宜,白家也不會說什麼,平川,一會你這樣……」
……
大概四十分鐘後,瘦頭陀帶了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回來。
他介紹道:「陳師傅,這位是馬純良,曾在姚師爺手下混過,這幾年在邊境附近放單,偶爾也收收東西。」
馬純良恭敬抱拳:「陳師傅,久仰大名。」
把頭點點頭,說了聲請坐。
隨後瘦頭陀從兜里取出一個泡沫紙包道:「陳師傅,老馬說這是年初的時候,他從一個外蒙倒爺手裡收過來的,請您過目。」
把頭對我揚了下下巴,我拿過紙包撕開,發現是一個鏽得發黑的銀質鏤空香囊。
沒見過這玩意的小夥伴大概不明白,怎麼香囊還有銀質的,還鏤空,難道香料不會灑出來麼?
這就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了。
因為古代的鏤空金屬香囊,運用了陀螺儀的萬向支架原理,即有多層同心圓環相互巢狀,每個圓環都能繞著不同的軸轉動,而最裡層的圓環內,放置著一個用於盛放香料的香盂,這麼一來,無論香囊如何碰撞滾動,香盂里的香料都很難掉出來。
而對這種原理的運用,早在西漢時期,就已經出現了。
十來秒後,我說:「把頭,這唐代的,工藝不錯,大機率是中原流傳過來的,不過品相一般,看著好像被什麼東西擠壓過,有點屍臭味,應該是墓里出的東西。」
瘦頭陀豎了個大拇指道:「平川兄弟好眼力,不愧是陳師傅身邊的人。」
完後他拍了拍馬純良:「老馬,你說說吧。」
馬純良點點頭道:「賣給我這東西的人叫孟和,他說這是他姐夫前幾年去草原深處放牧時,獵狗叼回來的,孟和畢竟也算是倒爺,知道這東西是墓里的,就問他姐夫具體在哪,但他姐夫卻說那地方很多骨頭,是不祥的,會帶來厄運,就沒告訴他。」
「孟和?外蒙還有姓孟的吶?」南瓜好奇的問。
馬純良微笑道:「孟和就是蒙古名字,翻譯成漢語是永恆的意思。」
我推了推南瓜,叫他別扯沒用的,然後說:「那這個孟和的姐夫,有沒有告訴他,那地方的骨頭具體都是什麼骨頭?」
「告訴來著,說是牛的、馬的都有,而且非常多。」
我想了想,眼睛忽的一亮:「你的意思,是殉坑?」
「對!」
馬純良點頭道:「我查過,唐朝的時候,這邊主要是突厥、薛延陀還有回紇這三個政權,他們的喪葬習俗里,都有殺牛馬的行為,而銀質香囊這樣的物件,過去在草原上只有高階貴族才用的起,所以我推測那附近,要麼有汗王級別的大坑,要麼有貴族的墓葬群。」
這時,一直未說話的把頭道:「就這點線索麼?」
聽到這話,馬純良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,悻悻的點了點頭。
把頭垂著眼睛考慮了幾秒,便打了個哈欠道:「我考慮考慮吧。」
其實馬純良這些線索已經不少了。
倒斗這事兒,好些時候都是只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推測,就值得漫山遍野去找墳的,好比我們當初幹完老太監墓,也是僅靠馮抄手的一絲破綻,就決定留在濟南深挖的。
而把頭這麼說,就跟買古董時,找茬壓價的道理差不多。
當然還有一點原因,就是為我鋪路。
於是我站起身道:「黎老闆,馬大哥,我們開了兩天的車,把頭一直沒好好休息,你們看要不……」
「啊…」瘦頭陀連忙道:「對不住對不住,陳師傅,是我疏忽了,沒事兒,咱不著急,您老先休息……」
片刻過後,我們紛紛退出房間。
一切都像把頭預料的那樣,我剛關好門,瘦頭陀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問:「平川兄弟,你們累不累啊?你們要是不累,咱找個地方坐坐唄?」
我想了想,指指樓道盡頭就說:「黎老闆,借一步說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