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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魂歸

  你們相信魂魄的存在麼?

  或者說,你們相信,意識能夠獨立存在麼?

  對此,我原本也是模稜兩可,但在那次之後,我信了。

  而且我篤定,不是做夢。

  因為做夢是會忘的,哪怕你醒來之後,記得再清楚,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,一點點變模糊。

  那種經歷就不一樣了。

  不僅僅是感覺上非常真實,更在於,它能像平時的經歷一樣,完整收錄到記憶中。

  我覺得總有一天,這個概念,會得到一個科學的解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醒來時,我還在盜洞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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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身體似乎變得很輕。

  奇特的是,儘管墓室里很黑,可我沒帶頭燈卻依然能看得見。

  搞不懂怎麼回事,我下意識扭過頭,頓時就被嚇了一跳。

  因為我面前還有個「我」。
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泥土太多,擠的,「我」沒被埋住,而是軲轆到了墓里,側躺在那,像睡著了一樣。

  這時,恍惚的,我聽到了狗叫。

  似乎就在盜洞上頭。

  但當我想靠近了,仔細聽一聽時,卻被一種力量,輕輕的推著,朝老太監墓室中走去。

  不知道怎麼回事,只走了幾步,墓室中的樣子就變了,花崗岩石條砌築的牆壁,和大大小小的回填土堆都不見了,變成了飄飄揚揚的白霧。

  我在白霧裡走著,走了挺遠,視線中驀地出現了一扇門。

  而就在我飄呼的,晃悠到門旁邊時,那門「吱呀」一聲,閃開了一道縫隙,一股吸力直接將我吸了進去。

  我一屁股摔在地上,卻不覺得疼。

  等回頭一看,頓時懵了。

  門不見了。

  放眼望去,周圍全是霧氣,但不再是白色,而是變成了昏黃色,天空也同樣瀰漫著昏黃色的稠雲。

  看著就跟剛剛刮過沙塵暴一樣。

  奇怪的是,面對這種陌生的環境,我心裡感受到的卻不是恐懼。

  而是一種酸酸的、迷茫的滋味。

  有點兒想哭,但又不至於真正哭出來。

  漸漸地,霧氣散開了一點,我發現周圍出現了好多路,有的寬有的窄,有的彎有的直,路上還飄落著好多掛著火星的灰,就跟誰剛剛燒紙來著。

  我屁股下也坐著一條路,歪歪扭扭的,不知道通向哪裡。

  一股莫名的衝動出現在我腦子裡,導致我不受控制的開始順著路往前走。

  忽然……

  「川子!」

  我一側頭,頓時興奮,是建新!

  除了他還有長海叔、長軍叔、馮抄手和小平頭。

  他們排成一隊,在離我不遠的一條又寬又直的路上走著,前邊還有倆人領路。

  「哥!」我大叫,朝著他們招手。

  我連忙往過跑,可不知怎的,無論我怎麼走,卻似乎始終都邁不到他們那條路上。

  就這時,我餘光瞟見,領頭的兩個人里,似乎朝有一個著我勾了勾手,然後不知怎的,我一下子就飄到了幾人身邊。

  不過依然沒站到路上,是在路邊。

  而且建新哥他們幾人的樣子我都能看清,卻唯獨看不清領頭那倆人。

  建新哥道:「臥槽!不對啊!傳差兒的跟我說沒你啊,你咋跑這來了?」

  「嘿嘿!」

  小平頭一笑:「那要不一塊堆兒走得了!」

  「走你大爺!」

  建新翻手就給了他一個大比斗。

  長海叔臉色不好:「川子,你咋來的,趕緊回去,再往前就到西砬子了,過了西砬子,你就再也回不去了!」

  我大概知道了我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,但看到他們後,之前那種迷茫酸楚的滋味都不見了,就感覺特別高興。

  於是就笑著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,並說回不去就回不去吧,回去也白搭,他們把我埋盜洞裡了。

  「別急!」

  這時,一旁的馮爺忽然道:「你等一會!」

  他一路小跑去到那兩個領頭的身邊,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,完後就又回來了。

  「平川!身上有錢不?」

  我搖搖頭說沒有了,我錢都給我奶奶了。

  「不是!」

  他急切道:「不是那種錢,你快找,翻,從身上翻,人家說你身上有,你肯定就有,你拿錢人家就能給你指路!」

  雖然搞不懂,但看他們都是一臉焦急,我便開始翻找。

  別說,當我掏到屁兜的時候,還真摸到一個冰冰涼的東西。

  掏出來一看,是在文化市場掏到的銀鈴鐺。

  馮爺臉上一喜,趕忙奪過去交到了那人手裡。

  而後那人朝著我身後一指,我就開始不由自主的,倒退著往回走。

  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,但眼瞅著離他們越來越遠,就焦急的大聲呼喊。

  可我著急時,他們卻不著急了,都站在原地,笑著朝我揮手道別。

  建新哥還扯著嗓子喊:「川子,回去多給我燒點錢,燒幾個媳婦,我還有好幾十年陰壽呢!」

  「還有我還有我,也給我多燒點!」

  「燒你麻痺!」小平頭又挨了建新哥一個大比斗。

  當時我一直倒退著,而且越來越快,不知道什麼時候,周圍就又充滿了霧氣,然後漸漸地,我就不是在倒退了,是往下落,一直落。

  似乎落了很久,又似乎只落了一瞬間。

  直到我撲通一下,落到了什麼東西上,就又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再次感覺到自己有意識的時候,我還閉著眼睛。

  好像是躺在了床上。

  很累,很餓,渾身都疼,手裡頭,似乎還抓著什麼東西。

  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眼。

  映入眼帘的,是報紙糊的頂棚,很黃,一看就知道,不是當年糊的。

  而看到這種頂棚我就知道,我不是在床上,我是在炕上。

  「平川!你醒了?」

  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我不由得一驚,掙扎著朝旁邊看去。

  視線漸漸變得清晰,一張熟悉的面龐被我認出。

  郝潤。

  反應了幾秒後,我頓時鼻子一酸。

  「郝潤,你也死了麼?」

  我當時就覺得,郝潤是被九江龍給害了,我倆都在陰間。

  「沒死,平川!」

  郝潤一吸鼻子,眼淚涌了出來。

  她攥緊我的手,帶著哭腔說:「你沒死,我也沒死,我們都活著呢!」

  「你不信你摸摸我,看是不是熱乎的?」

  當時我沒摸。

  因為進來個人。

  看見這人的時候,我又感覺自己應該是死了。

  這不郝潤親爹麼?

  就她家裡,照片上那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