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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絕望

  居然是他?

  我震驚了,驚的說不出話。

  四十來歲,西裝革履,相貌堂堂。

  竟是幾個月前,我在郝建民店裡,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男人。

  姜老闆!

  像當初見面時那樣,接觸到我的目光後,他微笑著,主動點了點頭。

  不同的是,這一次,他還徑直走到我的面前,朝著我伸出了右手。

  「你好啊小兄弟,咱們又見面了。」

  我完全驚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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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以至於他手舉了半天,我都沒去握。

  但他並不覺得尷尬,而是微笑著將手一偏,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臂膀,雖後他抬手將椅子往後一提,端正的坐到了我對面。

  「小兄弟,就沒什麼想問的麼?」

  原本我腦子就不怎麼清醒,此時更是覺得渾渾噩噩。

  他怎麼會在這裡?

  難道他是周伶的舅舅?

  馮抄手要沒吹牛逼,那豈不就是……就是他害了郝潤父母?

  周伶的舅舅,害了郝潤父母?

  那他怎麼不姓周?

  ……

  渾了,腦子完全渾了。

  這人的出現,真太叫我猝不及防了。

  直到十幾分鐘後,我滿腦子亂麻一樣的思緒,才略微捋順了幾分。

  而這十幾分鐘裡,他似乎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那。

  沒有打罵,沒有恐嚇。

  笑容也跟微風一樣淡然。

  可越是這樣,我似乎就越覺得喘不過氣。

  乾咽了口唾沫,我支支吾吾的問:「你……你打算…打算怎麼……處理我們……」

  「當然是按規矩辦。」

  回答簡潔明瞭,就彷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。

  當然對他而言,這或許的確微不足道。

  規矩是什麼?

  活種!

  「但這個點子是小伶支鍋,具體怎麼辦,得問問她的意思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我心裡瞬間升起了一絲希望,卻又在瞬間淪為寂滅。

  「不過嘛,你不一樣。」

  說著,他抽出支煙遞給我道:「你還有的商量。」

  我愣了一下,木訥的接過煙。

  「怎……怎麼商量?」

  咔噠——

  一縷火焰湊到我的面前。

  猶豫了一下,我夾著煙湊上去點燃,而後就聽他說:「郝建民他閨女,叫你藏哪了?」

  「說出來,說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了你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我夾煙的手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。

  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,趕忙將煙塞進嘴裡。

  吸——

  呼——

  白白的煙霧,被我吹到了他的面前。

  一開始我本想裝糊塗,但想了下,又感覺跟這種人裝糊塗沒用,可再細一琢磨,萬一,萬一他是詐我呢?

  於是我搖搖頭就說:「大哥,你不想放拉倒,沒必要說些個我聽不懂的,郝建民我認識,但……」

  不等我說完,他直接擺了擺手:「你看,你不說,那就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了。」

  接著他長嘬了一口煙道:「小兄弟,其實你這麼說,我有點失望,因為在此之前,小伶對你的評價是很高的,所以我以為你會說,人你可以交給我,但只能你自己去帶過來……」

  「一個人如果看不清自己的對手,不僅僅是因為他不了解對手的深淺,更在於,他看不清自己的實力,這話對你、對馮抄手都適用。」

  「唉!」

  「這小妮子,淨吹牛……」說著,他站起身出了門。

  幾分鐘後,我心直接涼了。

  我本以為如果我不說,他會叫撈屍大爺或松貂阿火對我嚴刑逼供,然而根本沒有,都沒人理我。

  這一刻,我才徹底意識到,我們完蛋了…

  貓抓到耗子,還得玩玩再吃。

  可他卻連玩都不玩,這就說明我在他眼裡,連耗子都算不上……

  那天晚上,我真是什麼法子都想了。

  結果卻什麼法子都沒想到。

  有那麼幾分鐘裡,我真是恨!

  恨極了長海叔,恨他貪得無厭,不聽勸告。

  更恨極了馮抄手。

  我恨他為什麼要用迷香。

  導致我當時一點勁都使不上,連床都起不來。

  否則但凡能動一點,我都能竄到寶樹跟前,拿寶樹做威脅……

  可恨了一會,我又意識到:太天真了。

  人家每一步都把我們拿捏的死死,但凡我有一絲反抗之力,也肯定不會給我反抗的機會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
  十二點半,盜洞中隱隱約約的傳來了動靜。

  撈屍大爺原本都眯著了,是被松貂的聲音驚醒的。

  「呦,出來了……」

  他對著外頭招呼一聲,而後隔了兩秒,一個梳小辮子、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忽然進屋,直奔我而來。

  「幹什麼?」

  「你、你要干什……啊!」

  別說這時我只是能勉強支起身子,就算全盛也沒用,老頭手勁非常大,我感覺他提溜我,比我提溜小雞子還輕鬆。

  經過盜洞口時,我立即張嘴就要大聲喊,我想提醒盜洞中的人,卻不料——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一股劇痛直衝腦門!

  連帶著耳梢、脖子,都梗梗的疼!

  不知道老頭幹了什麼,但在劇痛過後,我就只能大張著嘴,像失語的人一樣,啊啊亂叫。

  後來我知道,這一手叫「摘下巴」。

  是讓下頜骨和顱骨之間分離,平時如果點背,打哈欠或大笑也能發生這種情況,後來這招我學會了,但為了防止大家胡亂嘗試,就不說具體操作了(千萬別亂試,賊特麼疼,而且還有可能出現嚴重損傷)。

  老頭直接把我架到了屋外的一顆樹下。

  除了姓姜的和松貂阿火,樹下還有七個人。

  其中三個跟辮子老頭差不多,年紀都在五六十歲,第四人是個女的。

  大概三十出頭兒,模樣非常俊俏,依偎在姓姜的懷裡,看著很騷。

  至於最後的三個,都是躺著的。

  死狀很是慘烈。

  尤其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,七竅流血,腦袋兩側都凹陷進去了,看起來,就好像是被人像拍西瓜一樣,硬生生拍死的。

  雖然沒人說,但我能想到,這三人必定是馮抄手暗中安排的人。

  隨後我便發現,包括辮子老頭在內,這四個老頭太陽穴位置都是鼓起的,這符合豐自橫曾跟我講過的,內家功夫很高的特徵……

  盜洞裡的動靜越來越大。

  很快,頭燈光芒從下頭晃了上來。

  我心裡急,急得要死,急的冒出了眼淚。

  但卻啥用沒有。

  就像看《神鵰俠侶》第八集一樣,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,也只能就那麼聽著、看著,一點點陷入絕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