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一晃,墓門是黑色的。
但當我眯著眼仔細看去,卻發現黑色表面還有好些泛紅的斑塊。
我心裡一驚,趕忙上去摸了下。
「壞了,這門是鐵的,咱怎麼……」
咵嚓——
話沒說完,周伶上去就一個肘擊,一大塊鐵門就這麼叫她給干碎了!
她看了看我,淡然一笑。
「別說是這種含鹽含酸量高的溶洞水,就是普通淡水,生鐵泡幾百年也會跟紙糊的一樣,以後沒事兒,多看看化學……」
「……」
我愣了下,剛想把心放回肚子裡,卻又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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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伶說過,干千年濕萬年,不干不濕就半年。
鐵墓門既然被泡爛,墓室必然也已經進水,再加上還是這種腐蝕性強的溶洞水,那裡頭豈不是啥都剩不下了?
不過雖然想到,這次我卻沒說。
我尋思既然我能想到的,周伶自然也能,可看她一副樂不呲牙的樣子,明顯是不怎麼擔心。
踹碎鐵門進入墓室。
周伶順手調大了光圈,瀰漫此地整整四百餘年的黑暗,便被逐漸驅散。
抬眼望去,乍一看還是溶洞。
其間遍布著奇幻瑰麗的岩溶構造,但相比前兩處洞腔,這裡要小很多,大概只有百八十平,高度上也大大不如。
但還不等上岸,我便感覺在水下踩到了什麼東西。
撈出來一看,是兩枚鏽的黢黑的銅錢。
本以為是普通的明代銅錢,但我用衣服擦了擦,看清上頭的字樣後,不自覺便瞪大了眼睛。
長樂安寧!
我愣了一秒,立刻興奮的大叫:「伶姐伶姐,快看看,這是不是專造的瘞錢?」
所謂瘞錢,就是專為陪葬製作的錢幣。
材質多為銅、陶、或錫。
我說這個詞想必大家不怎麼熟悉,但它還有個比較概括性的通俗名稱,叫做「花錢」。
沒錯,就是平常所說「山鬼花錢」的那個「花錢」。
可要注意,花錢可不僅僅是山鬼花錢。
古代但凡非流通用途的貨幣,或是類貨幣物品,都可稱之為花錢,瘞錢則屬花錢的一種。
而既然提到了山鬼花錢,不妨再多說一嘴。
這物件想必很多人都喜歡,也都想搞一枚帶在身上趨吉避凶,所以我給大家說一下現在市面上,山鬼花錢的大致行情。
如果你花一百塊錢,只能買到工藝品;
三到五百塊錢,基本是老銅新鑄,也沒用;
一千塊錢能買到真貨,對方也都會告訴你,這是傳世品,能量很強,碰上我你算走運了之類的。
記住嘍,有一個算一個,絕逼是坑裡出來的。
坑裡出的花錢倒不是說沒有作用,但必須得找專人處理一下,否則不建議直接佩戴。
至於真正的傳世花錢,少來少去的,也得三千起步。
要我說,想想得了。
能夠趨吉避凶的物件有很多,咱普通人,自己上山搞塊老山桃木,修個無事牌,走夜路啥的基本也就夠用了。
但如果是條件不差的朋友,想搞真的,官方渠道最靠譜的是北京公博,直接去拍就可以了。
話說回來,我當時為什麼興奮?
因為這種「長樂安寧」字樣的瘞錢,雖然稱不上孤品,但只要不是陶錫材質的,就能賣不少錢,而且墓里一旦有瘞錢,一般不會是一兩枚,而會是一片!
果然,我們紛紛彎腰摸索,很快又在水裡撈出幾十枚,並且從水裡逐漸撈上了岸。
「咦?這個……」
當時我在最前頭撈,也就最先上岸,注意到岸上也有後,我立即撿了起來,但卻突然發現,顏色有點不對……
我趕忙用袖子使勁搓了搓,再仔細一看,瞳孔不由得緊緊一縮!
我沒忍住,一下子比剛才叫的還大聲。
「臥槽!這他媽不是銅錢,是銀幣!!」
長樂安寧瘞錢不是孤品,唐代的古墓、窖藏多有出土,但長樂安寧銀幣,那絕對是孤品!
孤品什麼概念?
就是完全脫離市場行情,誇張點講,就是我說多少錢,它就是多少錢!
抬頭一瞅,媽的,真牛逼!
一眼望不到頭!
我所幸不再放手裡攥著了,直接拿出蛇皮袋,邊走邊檢邊裝,狠狠體會了一把拿袋子撿錢的快感!
但就這時,小平頭撅著大腚,居然把我給超越了!
我正要加快速度,反超他時,他卻猛地一停。
「我——靠?這特麼啥玩意啊?」
經歷過大墓二層後,小平頭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了,但聽他這聲喊叫,明顯是看見了了不得的物件。
我當即跪起馬趴的湊到近前。
而看清讓小平頭驚訝的東西後,我頓時也是一愣。
居然是……一座金橋。
就字面意思,一座黃金的,橋。
大概老式瓷枕那麼大,很精美。
上置鏤空欄杆,下設九孔橋洞,兩側還各有一對花生大小的獅子,上手一拿很有分量,像是純金打造的。
不過這我就搞不懂了。
因為在古墓中,陪葬橋的情況極其罕見,據我所知,應該是只在漢代短暫流行過。
寓意連線陰陽,引渡靈魂。
但那一般都是陶製或石雕的,後來不流行,是因為把這部分寓意,透過壁畫或浮雕的形式表現出來了。
然而金子做的,卻從來還沒聽說過。
炫富麼?
那也沒必要這麼過分吧?
等等!
金橋……金搭橋??
一想到這三個字,我不由得看向手中幾枚,還沒來得及裝進袋子的銀幣,瞬間臉色一變。
深山處,搖錢樹,馮黃費鄒封門戶,金搭橋,銀鋪路,門外住著老絕戶。
這是黃波說過的,憋寶人留下的順口溜。
當時我們認為,搖錢樹指的就是大墓,至於金搭橋和銀鋪路,則應該是形容修這墓的造價很高,但現在黃金搭橋,白銀鋪路卻都已經出現了,那這麼一看,似乎只剩下了一個……搖錢樹。
這個念頭一經出現,一股強烈的預感油然而起,催促著我抬起頭,去找尋能夠與之相符的東西。
恰在此時。
不知誰的光束照進了洞腔深處,一抹流光溢彩,便自黑暗中,悄然綻放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