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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人影

  幾束燈光先後掃射過去。

  恍惚的,我似乎看到有個人影,可仔細一瞅,卻又發現不是,是根上大下小、類似人形的石筍。

  「我靠!把頭!那啥啊?」

  忽然,小平頭尖叫著指向某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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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我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!

  水潭的另一側,一塊巨石頂端,竟突兀的出現了一抹白色的光澤!

  像火苗一樣,在光圈的籠罩中閃閃發亮,搖曳舒緩,顯得妖艷而詭異。

  「居然能看見這東西,有意思……」

  周伶眯著眼睛說了一句,而後便朝那裡走去。

  「嘶~好冷啊……」

  不知道怎麼回事,當我們距離那東西,還有幾米距離時,周遭溫度突然降了下來。

  這時也我才看清,並非是什麼火苗,而是一撮類似苞米須子一樣的白色毛狀物,很大一簇,不過最奇特的地方在於,這玩意……貌似是直接從石頭上長出來的!

  馮抄手仔細看了看,疑聲道:「難不成……這是石生毛髮?」

  「石生毛髮?」

  「對,」他點點頭道:「我記得我爹說過,他曾經在廣西一個天坑裡見過類似的東西,但顏色不一樣,是紅色的。」

  看他一副模稜涼了的樣子,我還覺的有點不靠譜。

  不料周伶卻對他的話表示肯定。

  她用紙巾墊著,揪下一撮包好放進口袋裡,然後說:「石生毛髮是種菌類,只有極少數的洞穴中才有,而且每個洞穴中的石生毛髮,形態和顏色都不一樣,不過嘛……」

  話音一頓,周伶四下看了看道:「這種生長在極陰地的石生毛髮,還有個名字,叫幽冥草。」

  極陰地、幽冥草。

  連續兩個新名詞,說的我們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哎,沈平川!」

  這時,小平頭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,低聲道:「你說這白毛從極陰地長出來,那應該叫啥?」

  我立即白了他一眼。

  我心說我又不是妹子,你跟我扯這黃腔干雞毛啊!

  完後我便湊到周伶身邊,問她這玩意值不值錢。

  但周伶卻沒回我的話,而是面容一肅道:「都小心點吧,孤陰不生獨陽不長,既然見了幽冥草,那這裡面,大機率會有相生相剋的極陽物,如果出現什麼沒見過的東西,輕易不要觸碰。」

  完後她看向馮抄手道:「馮爺,事不宜遲,接下來就看您的了。」

  洞腔越往裡走越高,其間遍布著各種石筍、石柱、流石壩、泉花、雲盆之類的岩溶構造,看起來確實是好看,但走起來,就跟過萬仙陣一樣,幾乎寸步難行。

  我們上鑽下跳廢了半天勁,硬是沒上去!

  總是走著走著,就突然出現一個高坡或斷面,在不就是一片鋒利的石筍,或淤積的樹根木柴之類的,無奈只能折返回來,換一條路從走。

  再加上馮抄手老胳膊老腿兒的,個別我能過的地方,他只能看看,以至於爬到第一處大洞口時,居然都過去一個鐘頭了!

  此外聽音也不順利。

  馮抄手用聽診器試了試,便搖頭說聽洞比聽墓難度高很多。

  因為洞道不比實心的回填土層,是完全中空的,這就會產生大量回音,另外洞道深處,多半存在裂縫甚至是新的岔路,這也會造成很大幹擾。

  周伶盤算了一下,便道:「不急,七十二拜咱都拜了,不差這一哆嗦!」

  她迅速做出了安排。

  馮抄手和時曉亮繼續聽音;

  長海叔我倆負責探路,就是將通往其他幾處洞口的路線搞明白,並用反游標指示出來;

  而周伶則透過梯形墓道回到地面,多倒騰一些物資進來。

  兵分三路,一通忙活,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。

  周伶叫大家下去吃東西。

  回到水邊一看,她確實沒少忙活,罐頭、香腸、牛肉乾、巧克力……還有一捆大煎餅。

  說到這個煎餅,給大家分析一下我對它的印象。

  就是一個字——硬!

  我第一次吃,是在廟鎮等候小平頭來碰面的那天早上,一張煎餅對摺再對摺,變成滑鼠墊那麼大一個扇形,然後刷點醬卷顆蔥就可以吃了。

  當時看很多人那麼吃,我就也想嘗嘗。

  不料我咬了半天,蔥都進嘴了,煎餅居然沒斷!

  也不清楚是只有青州廟鎮的煎餅那麼硬,還是山東的煎餅都那麼硬,反正打那之後,我再沒吃過。

  當然了,這也有可能是我牙口不好……

  下午四點,馮抄手探聽完畢,立刻將我們召集到一起。

  具他判斷,四處洞道中第二處和第四處可能性比較大,因為內部都存在大型洞腔,他覺得憑這個點子的手筆看,東家大機率不會把自己藏在犄角旮旯,棺槨所在之地,肯定還會有一間大一點墓室才對。

  不過第二處內部應該存在豎井,而且少說幾十米深,勘探難度要大一些。

  「周姑娘,你拿主意吧。」

  周伶想了想,看向我問:「平川,你覺得該先走哪一處?」

  我想了想,就說先進第四處。

  周伶聽完並沒問我原因,直接點頭說好。

  而後我們各自吃了點東西,補充一下體力,便踏入了第二處洞道。

  這麼選並不是我怕麻煩。

  而是我覺得這墓手筆雖然很大,但把一具棺槨放到幾十米的深井裡,對古人來說還是不太現實。

  更關鍵是,明清時期的喪葬信仰已經非常成熟,放在深井下容易泡水,是很不吉利的,這一點古人不可能考慮不到,除非像二層一樣,用鐵棺床封住。

  可想在溶洞裡完成這項工程,必然會留下痕跡,這方面我在探路過程中並沒有發現。

  沿著洞道走了大概一百五六十米,前方出現一節向上的斜坡。

  一到這裡,我便越發覺得靠譜。

  因為斜坡上沿位置,出現了一排石筍的斷茬。

  很整齊,明顯是人工掰斷的。

  另外這一路走來,一塊散碎的石筍也沒見到,必然是當年修墓的時候,被清理出去了。

  眾人心中都是一陣激動,立即爬上斜坡。

  但就在我們上來後,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幾米,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情況出現了。

  頭燈光照不出去了!

  就跟碰上碰上陰煞那晚的情況一模一樣!

  這可都是新買的防水頭燈,亮度極強,但眼下竟只能照出去十來米!

  長海叔咽了口唾沫問:「馮爺,不會……不會又是……」

  「平川!」

  沉默片刻,馮抄手忽然叫我。

  「昂?干哈?」

  「走前邊!」

  見幾人都是眼巴巴的望著我,我一咬牙,心裡問候了一遍他祖宗十八代,便硬著頭皮走到最前頭。

  不料!

  只走了不到十米,我的頭燈突然閃了起來!

  我立即就想往回跑!

  但就這時!

  「把把把頭!那……那……」

  伴著小平頭一聲驚叫,我瞬間從頭涼到了腳底。

  幽深的洞道中,大概七八米開外,出現了一個人影!

  似乎,還散發著幽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