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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三層

  當初進老太監墓時,我不小心曾接觸過周伶的身子,很豐腴,很軟。

  而眼下由於姿勢親密,我能很清晰的感覺到,她瘦了好大一圈,除了前燈後槓,基本上碰哪哪是骨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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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且儘管她游的很有節奏,我卻發現,她似乎使不上什麼勁兒,身子很虛。

  看來過去這七天,她過的一定很艱難。

  於是我拼命撲騰,儘量也能讓她借到點兒力。

  前室進深有十五六米,我倆互相倚靠著,遊了將近一分鐘才回到隧道券。

  斜坡墓道入口只有不到兩米高,此時已經淹沒在水下了,在我指明方向後,周伶便叫我憋住氣,拖著我沉到了水底。

  還好,有頭燈照亮,我倆沒費什麼勁便鑽進了墓道口。

  長海叔等人都在擠在入口,馮抄手掛了彩,半邊臉上全都是血。

  「臥槽!」

  我和周伶鑽出水後,小平頭一看清楚是她,當場嚇的一哆嗦!

  「把頭!她……她……」

  自打看見三人後,我一直在留意他們的反應。

  除了小平頭,馮抄手和長海叔在驚訝過後,臉上都浮現了一絲沉重,而馮抄手眼中,更是涌動著一抹殺機。

  趁著三人驚訝的功夫,我和周伶逐漸出了水面。

  右半邊身子還是使不上力。

  但我依舊強撐著,一隻手扶著牆,擋在了她前面。

  沒人說話,氣氛很快陷入了僵持。

  但並沒有僵持太久,周伶喘了一會,恢復了些氣力,便直接扶著我出了墓道。

  完後她平視馮抄手,聲音沙啞道:「馮爺,沒想到我還活著吧?」

  馮抄手眉眼狠狠一抖。

  鮮血蓋臉,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猙獰。

  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

  他緩緩拍了拍手道:「南派的人,果然有兩下子,這麼說,水下還有一層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我立時就是一驚。

  我只是想到了溶洞和地下暗河,卻沒想到,底下竟然還能有一層古墓!

  第三層古墓!

  這時馮抄手又道:「看來這第三層就是你的依仗了?」

  周伶略微點頭,可點完頭後,卻又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  馮抄手面色一沉,緩聲道:「我可不是嚇大的!」

  周伶把手一背,看了小平頭一眼,而後同樣緩著聲,一字一頓說:「不信,那你就試試……」

  馮抄手臉上陰晴不定,直到將近半分鐘後,他忽然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:

  「周姑娘,地底下待了這麼些天,餓壞了吧?」

  「呵呵,我說不餓,你信麼?」

  「不過你放心,我吃素,不吃葷,而且再怎麼餓,也超不出原來的飯量,只是這吃的時候,難免護食,馮爺要是怕了,可以多牽幾條狗……」

  聽到這一句,馮抄手陷入了沉默了,許久後才道:「先上去吧,大家都得修整修整。」

  當時我聽的一知半解,不是特別明白周伶她倆在打什麼啞謎。

  後來問了一下才明白,周伶點頭又搖頭的意思是:地底下確實還有一層,但我並不是拿這個當籌碼,牛逼你現在就幹掉我。

  所以馮抄手才說他不是嚇大的。

  而後周伶看小平頭的意思是:不信的話,就拿你們爺倆的命賭一賭。

  馮抄手不敢賭,所以認慫了。

  但至於是真認慫還是假認慫,那就不好說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洞道很長,我和周伶都走不快。

  在聽了我們這一宿的經歷後,她分析說,其實修墓之初應該是沒有這麼多水的,否則的話,生鐵澆鑄的棺床根本堅持不到今天。

  現在水多,是因為山谷外頭在七幾年的時候修了水庫,地下水位上升了。

  而在經過了將近三十年的流水腐蝕以及巨大水壓的擠壓後,鐵棺床已經到了強弩之末,今晚我們在墓室里點了火,損耗了大量氧氣,導致壓力差出現驟變,流水便直接沖開了棺床。

  她說這原理就跟雞蛋入瓶差不太多。

  我聽完後,對她的佩服就又上升了一個維度。

  所以還是得好好學習,不然倒個斗都倒不明白……

  而在經過交流我也才知道,當晚她跳下水庫後,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洞道。

  她能想到那群西北人肯定在岸上守著,無奈之下,就決定拼一把,不料誤打誤撞,竟發現地下別有洞天。

  而這些天裡,她在地底下,是全靠吃水藻才扛過來的。

  「對了伶姐!」

  聽她說道溶洞,我連忙問:「山東這地方也能出現溶洞麼?」

  之前思路打通的時候,我並沒有細琢磨。

  但現在聽到她說地下確實有溶洞後,我忽然想起來地理書上說過,要喀斯特地貌才能出現溶洞,而在我的印象中,好像只有南方才有喀斯特地貌。

  「當然有。」

  她肯定道:「北方只是出現的少,但並不意味著沒有,河北、天津、你們東北,甚至是新疆都有溶洞。」

  實際上我們當時並不知道,距離這裡往西南不到二十公里,有個地方叫馬蘭峪,正是在這一年勘探出了溶洞資源,並在兩年後成功開放。

  我推測,這裡的溶洞和馬蘭峪開元溶洞,應該同屬於一條岩溶網路。

  回到地面,建新哥一見周伶,跟小平頭反應差不多,聽我簡單說了下之後才敢確信自己不是見鬼了,立刻興奮的跑上來問這問那。

  「行了,快先別廢話了!」

  我推了他一把:「伶姐這些天就靠吃水藻頂著,看看有啥吃的,先給弄點。」

  「臥槽?」

  「水藻?那玩意能吃?」他滿臉震驚,而後忙問周伶泡麵雞蛋行不行,活動板房裡可以煮。

  周伶肚子咕嚕嚕一叫,不自覺咽了口唾沫,跟著眼睛就冒起了綠光:「行!多臥幾個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後半夜裡,山谷中陸續又來了兩個人,其中一個我認識,光頭哥。

  他是來頂替豐曉梅的。

  而另一個是周伶叫來的幫手。

  這人很奇特,他大概四十出頭兒,穿著一身少數民族服飾,還背了個大竹簍,竹簍里散發著一股很濃的騷味兒,時不時的還有動靜,似乎是裝了什麼活物兒。

  此時周伶已然吃了一鍋泡麵外加仨雞蛋,雖然聲音還是啞的,但精神恢復了不少,看著沒那麼虛弱了。

  她和那個揹簍男簡單說了幾句,便看向馮抄手道:「馮爺,天快亮了,咱們是不是也該談談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