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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鐵床

  沒有聽錯。

  這次我百分百確定不是幻覺。

  雖然非常細微,遠不如開棺前聽的清楚,但我確實聽見了。

  當時我頭皮不自覺就是一炸!瞪大眼睛看向後室的通道口。

  就是那裡!

  雖然不知道,裡頭具體有什麼,但我心裡莫名篤定,這不是什麼好動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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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川子?!」

  「昂?」恍然回神,我發現長海叔正在叫我。

  「川子你發啥愣呢?趕緊回去拿電鑽和燃燒瓶。」

  「不是?」我疑惑的看向他們:「難道你們…你們都沒聽見……有聲音?」

  「聲音?什麼聲音?」小平頭問。

  我抬手邊指邊說:「嘎巴嘎巴的,好幾下了,像是後室裡頭傳出來的。」

  三個人面面相覷,紛紛朝後室瞄了一眼,而後側著耳朵仔細聆聽起來。

  但不巧,他們聽了好一會,卻始終再沒出現過一次那種聲音。

  「哪有聲音?沈平川你聽錯啊吧?」

  「是啊,沒聽見什麼聲啊……」

  「好了川子,別疑神疑鬼的,」長海叔拍了下我肩膀,「我看你是這兩天太累了,那你歇會兒,我回去拿吧。」

  「不,肯定有!」

  我搖頭,直勾勾看向通道口:「我過去看看!」

  此時棺液已經沒在往外滲了,不過剛剛流出來不少,導致棺床周圍的地面上,幾乎到處都是。

  而由於之前退到了入口處,離得遠就覺得還好,此時靠近了才發現,太臭了!

  臭的嗆眼睛!

  關鍵它還不是單純的臭味。

  是臭、腥、酸腐,再夾雜著一種具有強烈刺激性的辛辣氣息混合到了一起!

  儘管我死死捂著鼻子,但這種氣味依然湧入鼻腔,熏的人腦門生疼!

  而且這還不算!

  當走到棺床附近,鞋底一踩到黏糊糊的棺液後,猛烈了數倍的氣味驟然將人籠罩!

  「嘔……」

  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,咬著牙屏住呼吸,大跨步衝到了墓室盡頭。

  呼——

  貓腰扶住墓室牆壁,我大口喘息著。

  分不清鼻涕還是眼淚,胡亂的抹挲了幾把,我心說那位新娘也真是命苦。

  好好一個貴族大小姐,卻無端被要求嫁給某個短命鬼,然後又被殉葬,再然後又被這種不知道什麼玩意兒配製的棺液泡了四百多年,真特麼是倒了八百輩子血霉了……

  足足緩了兩分多鐘,感覺好些了,我直起身便朝後室走去。

  然而,隨著我踏入通道,頭燈照亮眼前的一刻,我不自覺就是一愣。

  居然……到頭兒了!

  所謂後室,竟只是一處寬三米、進深四米,挑高最多兩米的小空間!

  陪葬品也沒有,除了居中位置有座不到三米見方的棺床外,別的啥都沒看見。

  我不自覺皺起眉頭。

  沒東西正常,但這種格局卻不正常。

  太小了。

  完全不成比例,和高大恢弘的前中兩室相比,這地方與其說是墓室,倒還不如說是個大點兒的壁龕……

  「咦?」

  我一低頭,發現棺床有點不太一樣,和外頭的青石棺床相比,顏色要深不少。

  我蹲下身上手一摸,不由得再度一愣

  好像是鐵的……

  鐵製棺床?

  來回摸了幾下,表面很冰,也很粗糙,確實是生鐵澆鑄的棺床。

  這倒是很少見。

  就這時,「嘎巴」一聲,熟悉的異響再一次傳入耳朵。

  是從鐵棺床上發出來的。

  我將耳朵貼上去,這才發現聲音其實非常密集,頻率就跟曬豆莢一樣,此起彼伏響個不停,只不過都非常輕微,極少有能夠傳出墓室被聽見的。

  我想了想,感覺可能是密閉空間被破壞後,生鐵和石頭之間有氣泡導致的,於是我就沒太在意,直接退了回去。

  這次有了經驗,我直接蒙住口鼻,一口氣跑回了入口。

  不料,當我回到馮抄手身邊後,發現他緊緊皺著眉頭,正在聽電話。

  我詢問的看向小平頭,他湊過來低聲說:「不清楚,好像是出事兒了……」

  「出事兒?」

  正說著,馮抄手電話掛了。

  他滿臉鐵青,腮際微微抖動,似是將牙咬的很緊。

  小平頭忙問:「咋了把頭?」

  馮抄手神色複雜,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道:「濟南出事了。」

  「一個同行,叫人給…滅了門……」

  我心臟驟然緊縮,瞬間想到了什麼!

  小平頭也是驚的不行,結結巴巴問:「誰……誰啊?」

  馮抄手呼吸有些沉重,自顧自的說:「很不錯的兩口子,你不認識,他們已經收手十幾年了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我只覺得渾身都涼了。

  從頭涼到了腳跟兒。

  收手十幾年的兩口子,除了郝建民夫婦,我想不出還能是誰。

  看了下時間,快半夜了。

  如果豐自橫判斷的沒錯,那這個時間,郝潤也快醒了。

  我不知道,如果她聽到這個訊息,會怎麼樣。

  她和我不一樣。

  我爹媽沒的時候,我還很小,雖然也哭的很厲害,但那是因為奶奶告訴我,以後再也吃不上好吃的了。

  所以當時鄰居拿了塊蘋果讓我吃上後,我立刻不哭了,立刻就跑到院子裡跟小夥伴瘋玩去了。

  可郝潤呢?

  她大了,懂事了,一夜之間,爹媽忽然全沒了,那種滋味,只怕是我沒爹沒媽十幾年也比不上的,她能扛得住麼?

  這時小平頭道:「把頭,那你說說唄?你說說我不就認識了?」

  馮抄手倚靠著牆壁慢慢坐了下來,望著一側被頭燈光照亮的地方,目光似在追憶。

  「這人姓郝,當年的綽號叫『黑貓』,她媳婦姓楊,綽號『金招子』,大概是八二年吧,他們的把頭洗手不幹了,他們也就跟著退出了這行,做起了二道販子……」

  小平頭好奇道:「那他們把頭是誰?厲害不?」

  「當然!」馮抄手點頭。

  「我雖然不算什麼高手,但南北派中,若說有誰是叫我打心眼裡佩服的,也就是這個人了。」

  「嗐!把頭你謙虛啥?」

  小平頭笑嘻嘻道:「我感覺你就是高手,不過你說的這個人這麼牛逼,那他究竟是誰啊?」

  我本也在期待馮抄手說出這人的名號,不料他卻搖了搖頭說:「我只能告訴你他姓陳,其他的就不能說了,陳師傅和黑貓他們不一樣,他是正式用金盆洗過手的,江湖規矩,手淨水清,他的名他的號,就都跟著那盆洗手水,煙消雲散了……」

  我想了想問:「馮爺,那知不知道是誰幹的?」

  聞言,馮抄手眼中閃過一抹凶戾:「南派!據說姓姜!」

  姜……

  我心中一驚。

  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,我和建新哥去給郝建民送貨那天,在他店裡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。

  當時我跟郝建民套話的時候,他說過那人就是姓姜,還說那人不懂古董。

  難道是他?

  「干哈呢你們?開故事會吶?」

  這時長海叔回來了,手裡拿著電鑽電瓶,還揹著一兜子燃燒瓶、防毒面具、護目鏡之類的。

  「啊,沒……」

  似是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麼,馮抄手站起身搓了搓臉道:「幹活吧,先把東西搗鼓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