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愛文都看呆了,「這是兵團?」她知道這時候環境艱苦,可也沒人說兵團連正經的房子都沒有啊!茅草棚是什麼?不會是她們要住的地方吧?她不是下鄉嗎?怎麼感覺進入了荒野求生現場?
四團才建立半個月,團里原有的老兵都在抓緊時間幹活,也沒人有空過來專門接待兩個新知青,顧維已經提前跟兵團打過招呼了,順路帶著兩人去她們住的窩棚。
這會黑省各大兵團,大部分都是退下的老兵,知青也有,但大部分都是本省的,而且以男知青為主,女知青人數相對比較少,所以住的地方比男知青寬敞。
男知青和男兵的窩棚都是六七個人睡大通鋪,有些擠一點的甚至住十個人,女知青基本都是四人一間窩棚,正好江暖和李愛文有空的窩棚,可空不代表條件好。
幾根木架子撐起了一個茅草棚,屋頂是茅草頂,牆壁是木架上糊了一層泥巴,泥巴幹了,牆壁上有許多縫隙,有些甚至能看清外面的情況,泥巴地面就不提了,屋裡連床都沒有,屋中央鋪了一層厚乾草就可以睡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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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看完心都涼了。雖然她們都有空間做依仗,都不敢說能在地方住好,除非兩人晚上能回空間睡……
顧維把卡車開到了營地附近,讓兩人下車後,又折回車裡,身後背了一個樹樁,肩上扛了好幾塊大木板過來,先放在地上,之後又挑了一個擔子,來回跑了十來趟,裡面滿滿的都是草扎、麻袋。
江暖看著地上的乾草,莖稈粗壯,她嘗試著彎腰抱了一捆,沉甸甸的,「這是小葉樟?」多年農科研究員經驗,讓她一眼就認出這是什麼乾草。
顧維說:「對。」
李愛文好奇地問:「這是什麼草?為什麼要這麼多草?」
江暖說:「應該是給我們弄屋頂吧?」她光看現在的屋頂就覺得不靠譜,感覺風一點都能把這些草都吹走了。
顧維單手一撐,輕鬆地翻上窩棚頂,把舊草帘子掀到地下,再跳下來,站在窩棚里,站在樹樁上,把木板一塊塊地釘在木架上,每一塊都嚴絲合縫。
江暖走過來,「哥哥,要幫忙嗎?」她沒想在李愛文面前掩飾自己跟顧維認識,兩人日後可能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,很多事都瞞不住的。
李愛文困惑地看著顧維,哥哥?暖暖在黑省有哥哥?
顧維微微一笑:「不用,我很快就好了。」他|幹活很利索,不過半個小時,屋內就從茅草頂換成木板頂,看著乾淨清爽多了,然後再把大捆油布攤開,鋪在屋頂外層木架上,四角拉緊固定。
他對江暖說:「如果想暖和點,木板和油布的中間層最好填充點乾苔蘚,但需要編草繩,太費工時了,反正你們也住不久,現在晚上也沒那麼冷,就先不做了。」
江暖什麼忙都幫不上,把自己水壺遞過來,「哥哥,喝口水。」
顧維看著乖巧陪著自己的妻子,動作越發利索,把油布固定好後,再把乾草紮成的草把從屋簷開始,一層層往上鋪,每一層都用木桿壓實,乾草排列很緊密,扎把的草繩也繞得很緊,每捆草把比江暖胳膊都粗。
鋪完一層,再鋪一層,一直鋪到屋脊,苫完草,顧維又找了幾根細木條,釘在屋簷邊緣,把草把的末端牢牢壓住,這樣風再大也吹不起來了。
他這手藝看呆了江暖和李愛文,兩人就站在屋簷下,仰頭看著他一點點地讓屋頂大變樣。顧維看著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,嘴角微微抽了抽,有種不祥的預感,這李五妹不會是第二個蘇青青吧?
屋頂苫完,他又撒了撒了好幾層散草,每一層都用力壓實了,散草順著坡度服帖地趴著,屋簷特意伸出半尺多長,他從屋頂跳下來,用鐮刀把長短不一的茅草邊緣削整齊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回頭問用星星眼看著自己的妻子:「餓了嗎?」
江暖點點頭:「有點。」她路上不想吃東西,現在有點餓了。
顧維從車上搬了一個煤爐,點火燒煤,又拿了五個飯盒給她,「你看火熱飯,我去挖溝。」說完他抄起鐵鍬,繞著窩棚走了一圈,用腳點了幾個地方,然後開始挖,每一鍬都鏟到底,把泥土甩到溝外。
江暖飯菜還沒熱好,窩棚四周就多了一圈淺淺的溝,溝外還壘了一道土埂。這效率讓李愛文都看傻了,她沒幹過農活,但記憶里有原主地幹活的經歷,就是村里工分拿得最多的壯勞力都沒這效率,這是推土機吧!
她小聲問江暖:「暖暖,為什麼要挖溝?」
江暖說:「為了排水吧。」這時飯菜熱得差不多了,鋁飯盒直接放在熱水上蒸,飯盒蒸得很燙,她揚聲喊道:「哥哥,我熱好了。」
顧維放下鐵鍬,去一旁的水井打水洗手,然後過來替她把滾燙的鋁飯盒拿出來,這鐵砂掌讓李愛文眼睛都直了,這是哪一路神仙啊!
江暖塞了她一個空飯盒,兩人各自舀了半飯盒米飯,悶頭吃了起來。顧維帶了三樣菜,一盒是土豆燜茄子,土豆燉得軟軟糯糯的,筷子輕輕一夾就碎了,茄子咸中稍稍帶一點點辣味,搭配米飯簡直絕了!
一盒是豆腐燜白菜,豆腐用豬油煎過,外面焦黃,裡面軟嫩,一咬就碎了,白菜在湯里燉久了,又軟又嫩,好吃極了!最後一盒是紅燒雞,紅燒雞肉滑嫩香甜,是蘇城咸中微微帶點甜味提鮮的做法。
江暖、李愛文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過飯了,看到這些正經飯菜,胃口大開,都沒空東張西望了。顧維看著吃得香甜的妻子,心中很是欣慰,夫妻那麼多年,第一次看妻子吃得那麼香!
他又扛了十來塊木板和幾根木料進窩棚,他仗著屋裡沒人,直接用手切割捶打了一會,漏風的泥巴牆壁和黑乎乎的地面上貼了一層木板,這下這窩棚徹底從茅草屋變成小木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