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暖微微頷首，不是她覺得姆媽一定是惡婆婆，而是孩子一出生，就會多很多瑣事，江紅兵、江老二又是甩手掌柜，屆時家裡會有矛盾，最好能提前把四姐調回蘇城，有她在就不怕姆媽被江老二欺負。
顧老太太微微吃驚：「你想小晴回來？」
江暖說：「我想讓四姐回來上工農兵中專，最好能讀護理這種專業，以後出來也有個鐵飯碗。」護士上班雖然累一點，但起碼旱澇保收，其實老師也不錯，但現在這時代有點危險，還是護士好。
顧老太太聽得心動，「那小三怎麼辦？」
江暖不假思索說：「他都高中畢業了，上工農兵大學太難了，還是在外地找工作吧。」姆媽擔心四姐一個人在外地，才想兩人待一起，現在四姐回蘇城，江老三也沒必要跟回來。再來一個拖油瓶勞累姆媽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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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含章聽得連連點頭，「這樣好，男孩子就該早點上班，多歷練，將來才能撐起一戶人家。」
顧老太太看著一臉贊同的顧含章，再看看笑容滿面的小孫女，忍不住暗暗翻了一個白眼，一個真傻、一個裝傻，還真是一對！她點點孫女額頭，「你啊！」
她也沒點破小孫女的計謀，兒多母苦，采萍養大這麼多孩子不容易，是沒必要讓孩子都圍在她身邊，她又不是家裡的老媽子。
顧含章看著孤零零待在家裡的顧老太太，很是心疼，「大姐，你跟我回淮平吧！」
顧老太太微微抬頭，「去淮平？」
顧含章說：「我們在淮平買套房子，我養花你養老，等暖暖回城，還能住一起。」
顧老太太有些心動，但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，萬一有什麼意外，難道還要讓堂妹、孫女給自己發喪？這不是觸她們霉頭嗎？她搖頭說：「算了，我年紀大了，不想折騰了。」
顧含章急了，「怎麼是折騰？我都跟顧維說好了，我們坐大卡車，又大又寬闊，路上開慢一點，可舒服了！到了淮平，我們住大房子，還能吃到鄉下種出來的新鮮蔬菜！」
江暖附和說：「對啊！阿婆，等我去了城裡，我們還能住一起。」如果沒有顧含章，她也不準備帶老太太去淮平，別的不提，那邊醫療水平肯定比不上蘇城。
但有了姨婆，又有滋養身體的變異植物，她覺得可以讓阿婆不看病不吃藥成為百歲老人！她也可以留點糧食在蘇城，讓老太太慢慢調養身體，但肯定比不上就近照顧。
顧老太太年紀大了，腦子裡就故土難離的想法，但架不住顧含章、江暖忽悠，加上顧維的勸說，終於讓她點頭答應跟大家一起去淮平，她自覺自己活不了太久了，走之前就想多陪陪孫女。
回淮平的前一夜，顧老太太把江暖叫來收拾行李，到了半夜，她喊了江暖起來，「暖暖，起來！」
江暖睏倦地眨了眨眼睛，「阿婆？」
顧老太太說：「起來收點東西。」
江暖腦子還有點糊，「收東西？」
顧老太太把孫女帶到廚房，「你不是會藏東西嗎？把這些東西收了。」
江暖看著已經被敲得只剩下最底下一排磚頭的灶台，只有其他磚頭三分之一大小，她遲疑地上前推了推磚頭，但沒推動，她吃驚地抬頭看著顧老太太，「阿婆，這是金磚？」
顧老太太點頭：「這是我跟你祖父大半家當了，他從我們成親後就開始攢了。」提起亡夫，老太太一臉懷念，她跟丈夫本來是家族聯姻，婚前沒感情。
他體弱多病，她心裡是不願意嫁的，卻沒想到婚後他教她讀書明理，教她料理家務，甚至還給她準備再嫁的嫁妝……她也不是一定要為他守孝，只是後面遇上的人都沒有他那麼好，她也不想再折騰了。
丈夫走之前他給了自己十六塊金磚，他把自己名下大部分產業都換成了這些金磚，又給自己置了田地，他說這年頭什麼都比不上糧食和黃金，讓她只要攢這兩樣就行，其他都別碰，免得被人下套把錢都騙走。
顧老太太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，最後攢了一大堆糧食和八塊大金磚，加上丈夫留下的一共二十四塊金磚都砌到了灶台里。糧食在打戰那會都捐得差不多了，後來田地又換成了各種小金子防身。
「你祖父可聰明瞭，要是沒走的話，肯定能成為一代化學大家！」老太太感慨道，丈夫走的前十年，她一想到他就哭，後來就漸漸習慣了，現在更不會哭了，因為她馬上要去找他了。
她又翻出一個小箱子，裡面滿滿的全是錢票，「這是前幾年攢下的分紅，這是我的養老錢，就暫時不給你了，等我走了，你就給你娘。」她告訴完孫女最後壓箱底的東西，心事也放下了，就等著丈夫來接自己了。
江暖看著地上重得自己都拿不動的金磚，再看看阿婆手裡的錢票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，最後說：「金子我替您收著，以後都留給姆媽。」
顧老太太說：「不用，你姆媽那脾氣，給了錢也保不住，不如每月給，日子還能過得舒服些。我給你保險箱鑰匙里都是你外家的財產，你曾外祖父買的一些國外的股票和我結婚時的陪嫁。」
她輕笑一聲，「這麼多年過去，也不知道那些公司怎麼樣了，說不定都倒閉了。」股票也成了廢紙，她爹跟丈夫不一樣，丈夫只相信實業，她爹就愛弄那些投機取巧的東西。
江暖也沒當回事，就她現在空間裡拿點東西就夠自己用了，阿婆這些東西不過是錦上添花，「都給我也行，以後我到哪裡，你就跟著去那裡，你養我小、我養你老。」
老太太哈哈一笑，「行！」她心裡酸酸軟軟的，罷了，能陪著孩子多久就多久吧。
顧維聽說老太太要跟他們離開，倒也沒有太驚訝，將車廂又清理了一遍，又在上面搭了一個擋風棚子，讓老人家車廂坐累了，可以去後面躺一會。
江暖看著他專心扎繃帶的樣子，上前摟著他的腰說：「顧大哥你真好。」
顧維看著懷裡撒嬌的小姑娘，微微一笑，將她抱起放在車廂上，又塞了一個飯盒，「你坐著慢慢吃，一會就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