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晴默不作聲地聽著，她們三姐妹從小被阿婆耳提面命，絕對不能貪別人小便宜，她們向來習慣自己事自己解決，實在解決不了的，就找阿婆幫忙，連江紅兵都不找，別說是陌生男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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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五跟他說話態度這麼自然，不像是被迫的，難道他真有什麼特別的、能讓她心動的地方？既然如此，她就更不應該拖後腿，萬一把小五喜歡的人趕走就不好了。就算這人再不好，姐妹也能私下溝通，犯不著明面上給人難堪，這是讓別人看她們姐妹笑話。
江暖和顧維說定了明天出發時間，就提著煤爐去外面熱菜，江晴想幫忙，但被江暖攔住，帶著她去找大伯家，「你洗個澡，在床上躺一會，剩下都是一點小事。」明天就是大年夜，這兩天老江家是輪流洗澡。
顧維很主動道：「我去提水。」他知道這邊下鄉洗澡用大鍋，一鍋水會洗很多人，姨姐肯定不樂意。
江暖抬頭他甜甜一笑：「顧大哥，你真好。」長得帥，有錢還貼心，這樣的老公結婚也不虧。
顧維莞爾，真會甜言蜜語，虧得自己不是色令智昏的人。
江晴自入冬後，就沒洗過澡，也不是不愛乾淨，實在是農場沒那條件，夏天還能打盆水沖一下，冬天沒暖氣怎麼能沖洗？看到燒得暖暖的熱水，她意志力再強都抵擋不住，遲疑道：「我沒帶洗澡的肥皂……」她過來急，又給小五帶了糧食，其他東西就帶得少了。
江暖說：「我有。」她給江晴準備了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具，毛巾都是全新的，她剛剛看過了江晴的行李了，只帶了給自己的東西，隨身物品少得可憐，幾條毛巾更是薄得跟紙一樣，「姐，我這裡有兩個熱水瓶，你帶一個回去吧。」
江晴道：「我住宿舍，帶過去也是一起用，犯不上。」
江暖說：「怎麼犯不上？你能第一個用啊，現在冬天，難道你喝涼水嗎？」
江晴抿了抿嘴，「喝水就去燒好了。」
江暖摸著她粗糙了不少的手，心疼地說：「你別擔心我，我住在這裡可舒服呢，反而你要多照顧自己。」
江晴笑道：「我家小五也長大懂事了。」
顧維挑來湖水，江暖替江晴燒熱水，把東西都放好後，叮囑七丫看著一點晴姑，就帶著八丫回屋熱菜。八丫嘴裡含著豬肉脯，嫩嫩的小乳牙不住磨著堅硬的肉乾，小小的身體像陀螺似的，圍著暖姑團團轉。
江暖時不時從菜碗裡撈一點邊角料在小碗裡，讓她坐在小板凳上吃，小東西吃著雙頰一鼓一鼓的，可愛得像個小手辦，「八丫，等你晴姑洗完澡，你就帶姐姐們過來吃飯。」
這幾天過年，在縣城的江老二也帶著一家子回來了，家裡根本沒有給小女孩坐的吃飯的地，還不如來這裡吃點。
八丫眨著大眼睛乖巧點頭：「好。」
顧維正幫著江暖回炸小酥肉，見她眉眼溫柔，忍不住問：「你喜歡小女孩？」她似乎對小女孩格外好。
江暖點點頭：「喜歡。顧大哥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？」
顧維道：「我只喜歡你。」男女他都不喜歡，他只喜歡她。
江暖嗔道：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
顧維微微而笑，眼底儘是溫柔縱容，她怎麼不是小女孩呢？他每次看到她，都有罪惡感，只是這年頭人壽命也不長，不可能找個跟自己年紀一樣的人。
江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，換上妹妹的衣服後，拎著二袋子紅薯干、地瓜干去大伯家拜年，順便給爺爺奶奶帶了半袋子地瓜干。這地瓜干都是她跟江三一起做的，都是煮熟削皮後再曬乾的，還挺廢功夫的，正常人家年禮也就這水平，顧維的年禮太大手筆了。
江暖也得了一袋江晴特製的紅薯干，不是那種曬得乾巴巴的紅薯干，而是韌韌的很有嚼勁，裡面還帶了一點點流心的紅薯干，非常好吃，她忍不住連吃了好幾塊，想到紅薯乾的副作用，才勉強忍著沒多吃。
江晴笑著說：「你喜歡，等天氣好了，我再幫你曬，這紅薯干做出來幾天就壞了。」
江暖說：「這點也夠我吃了，紅薯干多吃了也不好。」
江晴翻了個白眼，「有的吃還挑，就你矯情。」
江暖撲哧一笑，「四姐，你給大姐寫信了嗎？」
江晴說：「寫了，大姐又懷孕了。」
江暖眉頭一皺，「她不是才生了一個侄子嗎？」大姐六三年去黑省，六五年結婚，六七年底生了一個兒子，現在又懷孕了？也太頻繁了吧？
江晴說：「是啊，聽大姐說大的那個才剛斷奶。」
江暖詫異地問：「不是兩歲了嗎？剛斷奶？那大姐要多辛苦啊。」
江晴說：「沒法子啊，大姐買不到奶粉，只能多餵奶了。」
江暖道：「不是說一歲就能吃東西了嗎？」她記得表妹孩子，四個月就吃輔食了，一歲就一日三餐了，奶粉只是點綴了。
江晴搖頭：「這我就不知道了。」她嘆氣說：「大姐嫁得那麼遠，想看她都不方便。」
江暖說：「明年你不是可以請探親假了嗎？我們一起去黑省看大姐。」她琢磨著給大姐寄一點奶粉，她沒有嬰兒奶粉，只有純奶粉，但總比這時代奶粉好，現在的嬰兒奶粉不只有奶粉，還有各種穀物。
江晴眼睛一亮，「好！」她想大姐了，她是江晞一手帶大的，對大姐小妹感情都很深。
兩人說話間，顧維把熱好的飯菜都端了過來，江家八個小女孩子也怯生生地走了過來，江暖把煮好的雞湯餛鈍端給她們，桌上還放了一盆雞湯和一大碗炸得香脆的小酥肉，雞湯里雞肉都切碎了，讓孩子們隨便吃。
幾個孩子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好吃的飯菜，飯菜端上來就拼命咽口水，「謝謝暖姑、姑父和晴姑！」
江暖摸摸她們小腦袋：「快吃吧。」
江晴看到桌上豐盛的飯菜，也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，她這一年就沒吃過好東西，連最辛苦的農忙，也就是一天一個雞蛋，肉是吃不上的。
江暖給四姐、顧維各挾了一筷子菜，三人就開動了，照舊是江暖吃的最少，江晴次之，顧維最多。
不過他吃飯很收斂，等桌上兩位女士不動筷子了，才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，最後還喝了一大碗極樂丸子。這也是蘇城過年必備的甜點，用水果和小糯米丸子一起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