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暖把新米淘洗乾淨,倒在小砂鍋里,加水又挖了一勺豬油蓋飯煮飯,趁著煮飯的間隙,她把香腸切片、又去地里掐了一把青菜,洗淨切碎,準備做一鍋臘腸燜飯。
她只有一個爐子,也只能做這種一鍋燉的菜了,等飯煮好,燜煮的時候,她又用鐵鍋煮了一鍋青菜蛋花湯,光吃飯也太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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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暖自覺做飯糊弄,可對顧維、江海這類以食堂為家的單身漢來說,難得吃到小灶飯,兩人最後連一口湯都沒剩下。
江暖見兩人狼吞虎咽的架勢,想了想把鐵鍋洗了洗,熱鍋倒油煎荷包蛋了。她煎了六個荷包蛋,然後倒入熱水、紅糖和醬油,再用澱粉勾芡,也算一道美味的快手菜了,「你們還要再吃點面嗎?」再做飯肯定來不及了,荷包蛋拌麵也挺好吃的。
江海有點不好意思,顧維倒是很淡定,「下一卷就行,你不吃嗎?」
江暖說:「我還不餓。」先把他們的午飯搞定,她心裡很清楚,顧維這幾天忙著照顧自己,估計耽誤了許多工作,今晚肯定是要加班的,吃好點也能彌補他晚上熬夜的消耗。這年代食材還是太少了,要在現代,她還可以煮點牛肉卷配面。
江海摸了摸鼻子,「我不用了。」他沒廠長那麼能吃,廠長的飯量比廠里乾重活的工人都大。
兩人吃完飯,江海主動去洗碗,顧維幫江暖整理收納雜物,他動作乾淨利索,收納的物品也整齊平整,哪怕是柔軟的羽絨被,都被他疊成一個平整的正方形。
江暖有些臉紅,跟自己比起來,顧維勤快得堪稱賢惠,這年代的人幹活都這麼厲害嗎?她爸家務做得也挺好的。
顧維最後要把木箱子裡的食物都放在置物架上,江暖忙阻止說:「別拿了,就鎖在箱子裡。」
顧維說:「鎖箱子裡你會忘了吃。」就她雀兒似的飯量,東西都鎖在箱子裡,她肯定會忘了。
江暖解釋道:「可是放在外面會被人偷走。」有個手腳不乾淨的室友,真的很煩人。
「偷?」顧維眉頭一皺,「有人欺負你?」他語氣不自覺地轉冷,她就住在堂伯家裡,她堂伯母和堂姐對她一看就是真心的,怎麼還有人敢欺負她?
江暖搖頭,「欺負不至於,就是被人偷了點糧食。」估計還有其他小東西,但她剛回來,又搬了房間,估計一時也發現不了偷走的東西。
「誰?你堂弟?」顧維第一反應就是跟她住一間屋子的人。
江暖絲毫沒有家醜不外揚的自覺,「我堂姐。」要說江曉苗偷得東西也不貴重,可蛤蟆跳在腳背上,不嚇人但膈應人。她準備等顧維他們走了,就去江曉苗房裡,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。
顧維問:「她是不是住在你隔壁?」
江暖點點頭:「是啊。」
顧維起身:「跟我來。」
江暖困惑地跟在他身後,正疑惑他要做什麼,就見他伸手在江曉苗的門鎖上碰了碰,房門就開了,顧維站在門口說:「你進去看看,她拿走了你什麼東西,都拿回來了。」他護著的人,怎麼能被外人欺負?
江暖瞪大眼睛,「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這開門技術太厲害了!她要有這技術多好!
顧維失笑,伸手揉揉她小腦袋,「你學不來,先進去找東西,我替你調整下房門的鑰匙,不讓人輕易撬鎖。」她跟江曉苗是堂姐妹,這事鬧開了,說不定還有人怪她不懂事,但他護著的人也不能受委屈,把東西拿回來,再給個小教訓就行。
江暖眉眼彎彎:「謝謝顧大哥!」她沒想到顧維看似這麼嚴肅的人,居然還能如此變通!她快步進入江曉苗房裡,看到床鋪上亂成一團的被子,眉頭皺了皺,先揭開屋裡的小陶罐蓋子,滿滿的都是磨好的大米,還有一罐是沒研磨的麥子。
江曉苗下鄉後就在大伯家吃飯,糧食都在大伯家裡,而且大伯也沒分給她細糧,這些大米和麥子肯定都是偷自己的!江暖不假思索地先抱起麥子出門。
顧維伸手接過,「就這罐?」
江暖說:「不是,另一罐大米也是我的。」
顧維道:「你都抱過來,再看看還有沒有?」
江暖把另一個罐子也抱給他,又去翻屋子裡的其他東西,她留在外面的豬油也被她颳走了一部分,杏仁餅、襪底酥、雞蛋糕也拿走了好幾塊,話梅、話梅糖這些不起眼的小零碎,甚至裝了一個大袋子。連她當護手霜用的雅霜都挖走了,洗手的肥皂都被切走了半塊。她噁心得不行,都不想要這些被江曉苗翻過的東西了!
顧維見小姑娘氣得粉腮泛紅、星眸冒火,忙安慰她說:「彆氣,這些東西我幫你重買。」
江暖沒好氣道:「你錢用不完嗎?」他才認識自己幾天?都不知道送了多少東西了!她收著都害怕。
顧維輕輕一笑,「這些都是小錢。」不提以前的積累,就說自己每月工資就有一百八,加上特殊津貼能有二百三,他也沒別的愛好,一日三餐基本都是食堂解決,錢對他來說,是最唾手可得的玩意。
江暖氣不過,將江曉苗這些天添置的陶罐、小藤箱、竹匾還有嶄新的麻袋和一大卷麻線都搬到了自己房裡,「我那些吃的就用這些東西抵消了。」
她們是姐妹,這事鬧開江曉苗也不會有什麼懲罰,自己不拿這些東西,就只能憋氣。哪怕罵她一頓、甚至打一頓又如何?又不能打死她。江暖自生病以後,就堅持一件事,堅決不受氣、不內耗,走極品的路讓極品無路可走。
顧維失笑搖頭,真是孩子氣,拿這點東西就滿足了?不應該讓她搬出這屋子嗎?
江暖說:「這屋子是我爺爺奶奶,要是江曉苗搬走了,隔壁屋子就空了,萬一被知青看上,非要住進來怎麼辦?」
顧維頷首道:「你說的也是,再忍幾個月,我手頭事忙完,就把你調市里去。」他現在也能調人,可她剛下鄉就調走,難免落人口實,最好留幾個月,排程就有藉口了。
江暖聽說去市里就不吭聲,她在鄉下住得挺舒服,大伯也說不用干農活,她還有空間,幹嘛要去廠里當女工?工人幹活也很辛苦!她姆媽不就是這樣?每天早出晚歸,還時不時要加班,更因為身份緣故沒法提干,只能做一線女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