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下了心裡一個大負擔，江暖幹活都輕鬆了，她把鐲子往手肘處摞了摞，繼續整理下鄉物品。本來王采萍給江暖準備的物品就很多，現在又多了一個老太太，行李肉眼可見的壯大了好幾倍。
二阿婆本來想幫忙，江暖怕累到老人家，堅決不讓她幫忙，而且這些都是自己的東西，讓別人整理，她就不知道哪件放在哪裡了。
就在江暖忙碌時，門外響起了夾生的蘇城話，「妹妹，家裡有水嗎？我想喝點水。」門外站著一個挑著扁擔、頭戴包巾的老婆婆，她舒展著滿臉皺紋，笑眯眯看著她。
江暖抬頭，她剛剛估摸阿婆和二阿婆要回來了，先把大門開啟了，沒想她們還沒回來，反而來了討水的外人，她有禮道：「阿婆，你等等。」
她從灶間拿了一隻洗乾淨的粗陶大碗，倒了大半碗涼白開，再混一點熱水，端出門給她，這隻碗是家裡專門給路過討水的人準備的。
每次喝完，二阿婆都會洗乾淨，用滾水燙過後放在碗櫃裡。江暖從小見慣了，現在拿起來也方便，現在看來很多細枝末節都能看出，自己對自家、阿婆家的熟悉。
老婆婆擔子裡一筐是兩隻公雞、一隻母雞，都用稻草紮好了，看著還挺安分的。另一堆是小雞苗，毛茸茸的擠在稻草堆里，唧唧喳喳的很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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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，老婆婆見她喜歡，笑眯眯的問：「妹妹，這是家裡剛孵出來的小雞苗，你要不要？二毛錢一隻。」
大雞是大貨，小姑娘未必有錢買，但是幾毛錢一隻的小雞苗她應該有錢吧？老婆婆心裡挺著急的，現在天太冷了，小雞苗活不長，能騙一個是一個。
江暖正想拒絕，但想空間陽台好像可以種植，或許也能養殖吧？雖然家裡還有不少雞蛋，可自己養雞樂趣也挺多的，還能吃到土雞蛋。
她也數不清一籮筐有多少只小雞，應該有二十隻吧？她試探的問：「我給你一塊五，你這些小雞苗都給我？」
老婆婆說：「妹妹，我這裡有二十二隻小雞苗呢，你給我四塊錢好了。」
江暖分毫不讓，「現在天冷，雞苗不好好保暖，第二天全死了，我燒煤也要不少錢。」這會錢那麼值錢，她才不想當冤大頭，這種天氣的雞苗，沒有現代手段幾乎活不長。
蘇城八十年代長大的孩子，哪怕城裡孩子，也基本都養過小雞、蠶寶寶。她養雞也算有幾分經驗，雖然最多時也也就養過三隻雞。
老婆婆有點遲疑，江暖追加道：「我再買只母雞，算你五毛錢毛重如何？」市面上雞是八毛一斤，可那是淨重的價格。
老婆婆聞言爽快答應了，「好！妹妹，我家母雞養了三年了，可肥了！燉湯一定香噴噴的！你要不要雄雞？養了不到一年的小雞，肉嫩！」
江暖說：「好！」她從灶間翻出一隻大麻袋，「你幫我裝到麻袋裡。」
老婆婆吃驚說：「妹妹，這樣要悶死的。」
江暖道：「我知道，就暫時放一會，我把雞舍整理出來就養進去。」
老婆婆好奇地問：「你們城裡人，能養那麼多雞嗎？」
江暖說：「我家親戚多，每家分一分就沒幾隻了，還不算養死的。」
老婆婆笑著替她把小雞仔都塞在麻袋裡，快死的小雞苗換了一塊五，城裡人果然大方！她心滿意足的擔著最後一隻公雞走了。
江暖等老婆婆離開，忙關上大門，帶著小雞仔回空間，從家裡翻出一隻大紙箱，往裡面倒了一包稻殼灰，把小雞仔都放在紙箱裡，又用泡了一盆白糖溫水放在箱子裡，讓小雞喝水。
同時又搬來三隻落地燈對著紙箱照，給小雞保溫。家裡只有半袋EM菌，先用稻殼灰過渡一下，等晚上她先把EM菌擴繁了，再做發酵床。
阿婆隨時會回來，江暖也不敢久留，安頓好小雞苗就出空間了。正好老太太和文玉也回來了，見院子裡綁著的母雞，老太太問：「有人來賣雞嗎？」家裡常有附近下鄉農戶來賣農產品，大家都習慣了。
江暖說：「是一個老婆婆，帶了一隻母雞、兩隻雄雞，我買了兩隻，反正是活的，吃不完暫時養著。」
文玉抓起雄雞說：「這好像是半大的小雞，我一會就用香菇燉了，晚上吃！」
江暖連連點頭：「二阿婆的香菇燉雞最好吃了！」
老太太和文玉都笑了，「那就晚上多吃點。」兩人都很憐惜孫女要去下鄉受苦。
老太太想起三個孫女就揪心，大孫女中專畢業分配去了那麼遠的地方，她不想孫女過去的，可她非說要建設祖國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飛到了最遠的北方。
大孫女打電話來說，要嫁給黑省人時，不只王采萍連哭了半個月，老太太和文玉也難過了很久，也看不順眼千里趕來的大孫女婿。
只是怕孫女以後在婆家受委屈，所以大家都竭盡全力地接待了他，還給孫女準備豐厚的陪嫁。到了二孫女要去農場，她是再三告誡她不要找下鄉人，實在不行，可以找蘇城知青。
現在輪到最疼愛的小孫女，老太太這幾天渾身不得勁，每天出去買東西，也是希望小孫女能在下鄉過得好一點，這會看到養著的母雞，她心中微動：「要不我給你買幾隻母雞、豬崽帶下鄉？」
江暖愣了愣，「這些活物不好帶下鄉啊。」路上要好幾天，動物都要吃喝拉撒，五天時間不說能不能活，就算活下來也夠嗆。
關鍵是這次是借人家機械廠的車，人家願意帶她就很給面子了，怎麼能再帶牲畜？
老太太聞言嘆了一口氣，「那你多帶點糧食下去，到了你爹爹老家，就養雞養豬，別去干農活。」養牲畜累，但肯定比下地方便。
江暖點頭說：「我知道。」要不然她也不會把小雞養在空間裡了。
老太太想了想，又對文玉說：「吃過飯，我們再去弄幾袋米糠，我記得雞和豬都是這玩意？跟糧食放一起，讓小五都帶下去。」
江暖嘴角抽了抽，希望機械廠那邊車的容量夠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