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浪輕車熟路地走進主臥，把已經睡得毫無知覺的喬予舒輕輕放到床上，順手替她脫了高跟鞋，拉過被子蓋好。
為什麼說輕車熟路？
因為他來過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直到這個時候，陳知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這是引狼入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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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薛浪俯身把被角掖好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個暖男。
燈光落在他側臉上，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。
耳根有些發熱。
「謝……謝謝啊。」陳知意結結巴巴地開口，雙手推著薛浪的後背，把他往臥室外帶，「剩下的我來就行，你……你早點回去休息吧。」
薛浪順著她的力道往外走，兩人一路推搡著到了客廳。
客廳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，光線壓得很低。
茶几上擱著喬予舒喝剩的半杯蜂蜜水，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薄毯，電視櫃旁邊的香薰機還在吐著細密的白霧，是薰衣草的味道，安靜又鬆弛。
就在陳知意準備鬆手讓他趕緊走的時候，薛浪忽然轉過身，攬住她的腰，低頭吻了下來。
他的想法很簡單：推我走？那我偏不走。就是這麼叛逆。
「唔——」
陳知意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。
幾分鐘後，在陳知意的提醒下，薛浪去把主臥的門給關了。
他走回客廳的時候，陳知意已經坐在沙發上了，雙手抱著靠枕，下巴擱在抱枕邊緣，落地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，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暖融融的橘色。
薛浪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沙發墊微微陷下去，她的肩膀往他這邊歪了歪，沒有躲開。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已經涼透了，香薰機還在吐著霧，薰衣草的味道把整個客廳浸得又軟又安靜。
夜色沉下來，客廳那盞落地燈不知什麼時候被按滅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主臥里的喬予舒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。
半夢半醒間，她的意識像一團被揉皺的紙，還沒完全從深睡眠里展開。
忽然，一陣極力壓抑卻斷斷續續的聲響，隔著門板漏了進來，很輕，像是什麼東西磕在沙發邊沿上，又像是一聲沒忍住的低哼。
喬予舒整個人陡然清醒了幾分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側耳聽了幾秒，聲音又沒了。
空調在角落裡低低地送著風，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道路燈的冷光，落在被子上。
喬予舒慢慢坐起來，頭有些沉，嗓子幹得發緊。
她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地板被空調吹得微涼。
走到房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搭在門把上。
她拉開一道縫，客廳里很暗，落地燈滅了，只有廚房那邊透過來一點冰箱運行的微弱燈光。
借著那點光，她看見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，茶几上多了一隻杯子，旁邊還擱著一串鑰匙。
那不是她的鑰匙，也不是陳知意的。
喬予舒站在門縫後面，攥著門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。
她嘴唇抿成一條線，胸口悶得發堵。
她把門輕輕合上，退回床邊坐下。
那是她的知意。
那個陪她笑、陪她鬧、從大學一路走到現在、她最信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