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家老宅很大。
非常大。
所以當人不多的時候就會顯得格外空曠。
風久順著異常氣息一路找過來,不算麻煩的摸到了竹家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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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這裡,人才多了起來。
但都跟之前見過的僕從一樣,如雕像似的被禁錮在這片空間內。
不止人類,只要是生命體,如花花草草之類同樣如同刻印出來的色彩。
而且越靠近此間,那種粘稠度越高。
就連風久行動也會大有阻礙。
如果這是人為,毫無疑問她已經被發現了。
但依舊沒有任何人出現。
風久看到了許多竹家隸屬。
他們在察覺到異狀前便成了這副模樣,所以眼裡的神色自然。
不過更多的人都在睡夢中就被定格。
風久走到大廳前。
按理來說,這個時間廳內不會有人,就算不睡覺也都在各自的屋子裡。
而客居也在另一個方向,與這邊有一段距離。
但根源反倒是出現在這裡的。
風久還沒進去,小徑盡頭又有人出現,以不算快的速度向著這邊靠近。
她認出是那位竹家六爺。
只不過對方還沒到九級的實力,即便勉強在這樣的壓力下行走也不輕鬆。
甚至已經快到達極限,很難走到正廳。
風久閃身進了屋子。
頓時,一股更為猛烈的壓力落下來,似萬鈞重。
風久做了準備,但動作還是頓了下。
她緩慢運轉著靈力,調節身體的異常。
有呼吸聲漸漸加重,從開始的若有若無,到清晰可聞,一下又一下的響在耳畔,無法忽略。
風久視線落到屏風後。
這棟建築瞧著就很有年頭,規模樣式也都是古時的風格。
透著股安逸的典雅。
可那突然出現的聲音卻打破了安然的氣息。
風久繞過屏風,看到了後方坐在椅子上的老者。
他閉著眼,極力挺直著腰背,但任誰都看得出他的情況並不好。
已是行將就木。
察覺到風久的靠近,老者微微掀起眼瞼,那雙半露的眸子卻意外的清亮。
他平靜的看著風久,並不因為她陌生的模樣而有什麼過激的反應。
風久與他對視一眼,隨後目光落到他手中握著的圓盤上。
圓盤模樣簡單,並不起眼。
但此時那圓盤卻散發著淡淡的微光,將老者整個人映照其中,減緩他流逝的生命力。
而引起外界異動的就是這麼個東西。
老者體內靈力枯竭,已經無法再支撐圓盤所需。
風久知道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九源星能抵擋住星火三名九級副團的進攻,果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風久微微側首,如此大的動靜,羅倫賽不會毫無所覺,對方也在趕來的路上,只是對靈力的掌控沒有風久那麼熟練,所以落後了一步。
她抬手,一道靈光從指尖彈出,落到了那圓盤上。
將要熄滅的圓盤頓時爆出一股強烈的瑩芒,將屋子映的更亮。
那老者也因此呼吸舒緩,瞧著更精神了些。
與此同時,一道身影從正廳走近,越過屏風。
老者的視線轉過去,眸子似有什麼閃現。
風久沒有跟羅倫賽碰面,她也對那圓盤沒興趣。
一個有點威力的法器,但卻需要大量的靈力支援,強行引動,傷的是修士根本。
羅倫賽沒察覺到就在剛剛還有另一個人出現過,他看著端正而坐的老者道:「老先生,可需幫忙。」
「羅倫賽。」老者眼瞼再次落了回去,聲音暗啞,卻依舊有力。
「正是某。」
羅倫賽身形略有遲鈍,但比起動不得的人來說卻要好的多。
「你不該來九源。」
老者又猛地睜開眼,看向男子的目光迸射出異常鮮明的情緒。
羅倫賽察覺到什麼,踏前一步。
老者卻放開了圓盤:「去。」
圓盤頓時光芒內斂,化成一道靈線飛出了大廳。
沒了螢光護體,剛有所緩和的老者便失去了支撐,眼中神采迅速的衰敗下去。
「九源不是你的出路……」
話落,老者已全無動靜。
羅倫賽收回視線落到對方身上,靜靜的看了一會,轉身離開。
屋外,圓盤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隨即飛至老宅的某個院子。
與此同時,宅院內被禁錮的感覺消失,空氣重新流暢。
恢復行動能力的人們毫無所知,依舊自然的來去。
直到被通訊轟炸,茫然不知所以。
只有竹家六爺直奔正廳而去,繞過屏風看到已全無氣息的老者,哀慟道:「太爺!」
後方某處院子,圓盤化為的流光如針尖般飛入竹清水眉心。
少年霍然驚醒。
彷佛感受到什麼,起身奔出門外,但剛跨過門檻便踉蹌的半跪在地上。
他捏了捏眉心,被突如其來的刺痛衝擊的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。
「少爺!」
竹家亂成一團。
他們無比驚悚時間的停滯。
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,好似世界都變了。
洺靈城內的妖獸失去了干擾,不再暴動。
卻仍然需要監管。
風久在眾人忙亂中出了竹家老宅,回到原處。
少年們立刻迎了上來。
不等眾人發問,風久先道:「竹翁大限已至。」
古南樘和童臨臉色微變。
方大人同樣驚訝了一瞬。
一時間沒人說話。
好一會,古南樘才道:「出去看看吧。」
如此大的事很難瞞住。
為了不讓民眾驚慌,沒有大肆外傳,各世家卻都得知了訊息。
頓時一片驚然。
但訝異之後,眾人很快平靜下來,唯有唏噓。
竹家老祖與先帝同壽,早已到了垂暮之年。
那個時代的前輩們原就不剩下幾個,只是又走了一位。
不過趕上星火突襲後的這個時間點上,難免不會讓人多想。
「本以為他能再撐幾年……」
「多偷得幾年光陰又有什麼用,何況竹老實力不比先帝,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到份了。」
「沒了這個定海神針,九源還能熬過此次劫難麼?」
「就算他在又能做什麼,早過了巔峰時期,如今還能達到七級水準就不錯了……」
竹家一夜不得消停。
妖獸散去,洺靈還是那個洺靈,民眾不知竹家發生的事,照常生活。
但失去了族中老祖,竹家上下的氣氛都沉重起來。
少年們離得近,還能感受到那股不明朗的氣息。
而老宅內的氣氛也的確不好。
羅倫賽剛至,老太爺就出了事,雖然很可能是巧合,但竹家人心裡到底不舒服。
只是不能確定事情相關,他們也不可能真將人趕出去。
最後是羅倫賽主動提出來告辭。
竹家沒有挽留。
離開的時候,伊迦爾掃過人群,沒有在裡面看到竹隊長的身影。
他有一肚子疑問。
事情發生時伊迦爾也沒能躲過被禁錮的結果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但他能感受到父親和竹家之間微妙的排斥。
三人離開了竹家老宅,儘量避開外界視線。
不過一直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少年們卻沒有錯過。
童臨還在想著這事跟羅倫賽到底有沒有關係。
竹家如此輕易的放人走,看樣子好像沒有什麼關聯。
但也可能是因為打不過呢?
他們是跟著羅倫賽來的,見他離開自然是跟上。
何況竹家的事也容不得外人插-手。
風久看向那座喧-囂起來的宅院,防禦罩已經撤掉,但籠罩這片地界的、原本明亮醇厚的氣息卻黯淡了許多。
練氣頂層。
竹家老祖終究沒能在壽元臨近前突破。
就算是去天魔森林也無用,再好的天資大打折扣後,阻礙越發明顯。
這個世界稀薄的靈氣就限制了修真者能走的路。
若是沒辦法突破,風久甚至不能比上一世走的更遠。
「小久?」童臨回頭。
風久收回視線,跟上眾人的步伐。
少年卻認真的看了他幾眼。
童臨有一瞬間覺得弟弟的心情不太明媚,這是極少數極少數的情況。
甚至讓他恍然是錯覺。
……
羅倫賽出了竹家後也沒有要離開九源,會去做客本來就是個意外。
如今兩不相干,還已經露了面,羅倫賽行動越發肆意。
雖然除了遮掩了身份,他原本就不低調。
竹家出了事,但依舊不敢放著羅倫賽滿九源星的亂跑,還是派了人在附近跟著的。
只是一位強者有心做什麼,他們監視也監視不出結果。
童臨瞧著羅倫賽去竹家走了一趟,似乎就對其沒興趣了,忍不住偷偷問風久看到什麼了。
古太子和方大人只以為風久在老宅外面轉了一圈,但童臨清楚弟弟肯定是進去走了一遭,說不定還圍觀了全過程。
羅倫賽和竹家的表現都很可疑啊。
風久說了下。
童臨越聽越驚訝。
「你見到那位竹家老祖了?他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???」
他都沒意外竹家有修真者存在。
就九源這個架勢,會有修真者太理所當然了,雖然竹家的其他普通族人有點迷。
而比起這個,突然見到一位陌生修士出現在自己面前,還是那樣奇異的情況,怎麼都不該無動於衷才對。
童臨的第一反應是他們暴露。
但很快又否定掉。
弟弟行事最有分寸,何況他們跟竹家接觸的很少,此時又偽裝了身份。
除非對方的實力強過小久,否則怎麼想都不可能。
那這算怎麼回事?
然而竹家老祖已經斃了,他們想要問都沒機會。
但童臨見自家弟弟不怎麼在意的樣子,便把那點子擔心收了起來。
左右竹家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,大家還是和平的關係。
至於神跡上發生的事根本無從擔心。
神跡再逼真,遊戲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。
就靈氣這可憐巴巴的樣子,再攢百年都別想引動方片的法陣。
更別說那麼大規模的。
基礎條件不足,看起來再宏偉的東西都不如能驅使的武器好用。
而且還更上手。
起碼童臨暫時沒有時間去學習陣法相關。
比起這個,他更喜歡研究各種機械。
所以對羅倫賽的警惕也不在於對法陣的引動,而是破壞。
一個完整的法陣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。
若是出了變故,那肯定要受到影響,威能減弱或乾脆報廢。
都是極嚴重的後果。
童臨不清楚竹家懂不懂這方面的知識,但哪怕是作為遺蹟存在,對方也不可能任人做什麼。
兩人說話的時候,古南樘和方大人也在交流。
「竹老逝世,如今還健在的老將軍就只餘下三位了。」方大人道。
古南樘點頭:「注意他們的動靜。」
方大人應下:「看他們兩位的樣子,西區域長應當無事,但我們沒能探到他的行蹤,可要繼續追查?」
古南樘想了想,搖頭:「不用找了,有童夫人安排,我們也只是多此一舉。」
他們出手也僅是為了確保對方安全。
既然沒事,那就不需要多做什麼了。
將安排一一吩咐下去。
眾多訊息里依舊沒有關於星火的。
倒是古家那邊傳訊息過來,說童夫人已經將九級機甲送到了南區,效率賊高……
這才不過一夜時間,古南樘都以為要花費些功夫才能達成交易。
不想童夫人半點不拖泥帶水,聽童臨一說,立刻就近的送了一架九級機甲過去。
其實風爹手裡的十級機甲和超能機甲更多,他已經多年不製造九級,現有的那些基本上是存貨。
只個別出自風久之手。
而市面上低於五級的,全部是童臨的功勞。
風爹嫌棄浪費時間,根本不樂意動手。
童夫人也不在意。
有高階機甲鎮場,她不差這點資本。
古南樘沒辦法立即趕回去,但也能猜到童夫人手裡的貨絕對不差。
上一架九級被蘭夫人買走後便沒了動靜,這次他們可算能見勢下真品了。
如果是跟獵雲同一出處,那何止是賺到。
古南樘也難得的充滿了期待。
要不是這邊走不開,他肯定已經準備返程了。
不過除這之外,風久兩人的事也要安排上。
被認定殞命的人就這麼出現是件太不尋常的事,得找好合理的說辭。
古南樘回頭看向兩人,道:「你們喜歡什麼身份?」
「怎麼還可以做選擇。」童臨快走幾步,湊到古太子旁邊道:「遭受迫害,被敵國追殺逃亡的小可憐美少年?」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