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濕漉漉的物體完全浮出水面,眾人的心情徹底沉入谷底。
浮出水面的並不是什麼怪物,而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屍體。
隨著船身輕微的顛簸,那屍體也如同一隻無生命的玩偶,在水面上擺動。
空氣中迅速瀰漫起一股腥臭,它與湖面上的霧氣相融合,凝聚成一股無形的重壓,沉重地籠罩在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翔太看著屍體上的服裝,立刻就辨認出這是失蹤的早川。
不知道為什麼,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湖水的浸泡就已經讓早川的屍體變得腫脹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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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慘澹而近乎透明的色澤,就像是被水浸泡過度的麵團。
早川的面容此刻變得尤為可怖,緊閉的雙眼下,水腫的眼皮異常凸起,恍若兩座突兀的小山。
他的鼻樑在湖水的侵蝕下似乎更加寬闊,而鼻孔則被湖水填滿,隨著波浪的起伏而微微顫動。
那張微微張開的嘴巴里,一排泛白的牙齒若隱若現,舌尖輕伸,彷佛在無聲地述說著他生前的驚恐與無助。
「啊!!」母親的尖叫聲劃破了寂靜,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。
翔太同樣被這恐怖的場景所震懾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喉嚨里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竭力避免直視早川那張因變形而扭曲的臉龐,但眼角的餘光卻總是無法控制地瞥向那裡。
每一次與那張臉龐的目光交匯,都令他的胃中湧起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,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般襲來,彷佛要將他徹底淹沒。
儘管他過去對早川這個櫻花國軍隊的敗類滿心不屑,但在此刻,面對這慘白無生氣的屍體,他還是深刻地體會到了生命的脆弱。
上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了一跳,他努力維持著鎮定,但雙手的微微顫抖卻暴露了內心的慌亂。
不過身為一名見過不少屍體的軍人,上尉很快平復了激動的情緒。
他先是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槍,制止了正在尖叫的母親。
隨後,他就硬著頭皮,眯起眼睛,開始對早川的屍體進行細緻的觀察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上尉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而複雜,似乎在屍體上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線索。
翔太敏銳地捕捉到了上尉神情的變化,轉頭看向這位這位軍人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。
回想起之前上尉曾精準地識別出,船伕背後傷口為刺刀所致的情景。
他頓時意識到,在這個白浪精心設計的副本中,或許正需要依賴這些角色的專業判斷與豐富經驗。
於是,翔太竭力克服內心的恐懼和噁心,將視線從早川那浮腫的屍體上移開。
他急切地轉向上尉,聲音中帶著濃厚的期待:「你發現了什麼嗎?」
上尉的雙眼仍舊緊盯著屍體,沉聲說道:「一開始,我以為早川是溺水而亡,但現在的情況似乎並非如此簡單……」
翔太迫不及待地追問:「什麼意思?難道早川不是被淹死的?」
在他的認知里,早川的屍體從湖水中浮現,被泡得如此浮腫,這無疑是溺水窒息而死的明顯證據。
上尉緩緩搖了搖頭,解釋道:「通常溺水而亡的人在溺死過程中,呼吸道會分泌大量黏液。這些黏液因劇烈的呼吸運動與空氣混合,會形成細膩均勻的白色泡沫。
但你看早川,他的四肢放鬆,並無窒息掙扎的跡象。他的面容扭曲,嘴巴微張,這與窒息而死的特徵並不相符。
他這種死狀,我之前曾在一位戰友身上見過。」
翔太聽後立刻追問:「你曾經見過類似的情形?那你的那位戰友是怎麼死的?」
上尉的眼神被某種沉重的回憶所牽引,聲音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顫抖:「我的那位戰友,他是被嚇死的。」
「嚇死?」翔太瞪大了雙眼,滿臉難以置信。
他簡直無法想像,在水下,究竟是怎樣的恐懼能讓一個人在還未窒息之前,就直接被嚇死了。
上尉肯定地點了點頭,肯定了翔太的疑問。
船上的氣氛變得壓抑而沉重,眾人都被這出乎意料的死因所震驚。
——「我腦子要炸開了!水裡的那個屍體,居然能不是被淹死的?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」
——「沒錯,早川的死因確實不是溺亡。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,正是因為在被嚇死的瞬間,血流急劇衝擊心臟,導致心臟功能遭受嚴重損害。
隨之而來的劇烈疼痛和極度的恐懼感,全都在他的面部表情上得到了體現。還有,他的嘴巴張得比正常死亡的屍體更大,這些都是被嚇死的明顯特徵。」
——「看來樓上的是專業人士啊,這次真是學到了。」
——「當時船上那麼多人,怎麼偏偏死的是早川呢?如果是翔太死了,那櫻花國可就損失兩名選手了。」
——「之前船伕讓那個叫櫻子的女孩靠近自己,現在看來,反而幫助那個小女孩規避了危險。」
彈幕里眾人議論紛紛,卻無人能猜透船上此刻的真實情況。
而在副本中,包括翔太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每個人只是更加警覺地凝視著水面,唯恐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。
至於船頭的老翁,他之前的表現已經讓大家放鬆了警惕,
櫻子此刻也選擇站在他身邊,不願再回到人群中去。
老翁也樂於讓櫻子站在身邊,悠然地用竹竿操控著船隻。
那細長而結實的竹竿在他手中靈活躍動,每次輕盈而有力的撐動,都使木船在湖面上平穩而緩慢地前行。
也許是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水面的原因,之後的一段時間,整個水面都波瀾不驚,再沒有任何異常。
就在眾人都以為,接下來的旅程將平安無事的時候,老翁突然打破沉默,詢問道:
「幾位,你們還有朋友嗎?」
朋友?
老翁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其妙。
翔太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,卻聽到船後傳來急促的水聲,那聲音越來越近,彷佛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上迅速逼近。
那東西的速度極快,攪動著湖面上的霧氣都在不斷翻滾。
隨著水聲愈發清晰,上尉首先辨認出水面上的東西。
他慌忙拿起槍,驚恐地呼喊:「是黑影!那些黑影士兵追上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