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為跟著袁永泉急匆匆的從四進院來到了三進院。
這裡雖說是金府，但卻住了十幾家，一百多口子，弄得好好的一個四進四合院，愣是跟大雜院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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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一個個身家不菲，非要湊一塊住著，這幫人也不嫌擠得慌？
袁永泉慌張的一把推開父親居所的房門，孫大為跟進定睛一瞅，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。
袁老爺子上身穿著一件白色對襟睡衣，衣服上的紐扣都扣錯了，露出皮包骨頭的胸膛。
下身穿著一條四角花褲衩。
左腳光著腳踩在地上，拖鞋掛在右腳大腳趾上搖搖欲墜。
袁老爺子坐在椅子上，左手握著一盞茶碗，右手拿著一個酒壺。
身旁的桌子上空無一物……連一包花生米都沒有。
純干喝啊！
袁老爺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特頹喪，特懊悔的氣息。
咋形容呢？
孫大為去過幾次警局，警方掃街行動當中抓到和失足婦女一起的男人，差不多都是這副模樣。
就是給人一種特後悔的感覺。
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後悔花錢找樂子，還是後悔今兒個出門的時候為啥就不看一下黃曆。
「袁永泉，你爹不會是被夢魘給強上了吧？」孫大為驚訝道。
袁永泉正朝著父親走去，聞言腳下拌蒜，險些撲街。
「瞎說什麼呢？我父親多大歲數了。」
「老當益壯唄！」孫大為吧唧了一下嘴道。
「再說了，人家夢魘萬一重口味，不挑食，就喜歡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呢？」
袁永泉：……要不是打不過你，今兒個老子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。
袁老爺子本來挺頹廢的，聽到孫大為的話，忍不住噗嗤一下，連嘴裡的酒都噴出來了。
「小孫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「昨晚夢魘確實進入我的夢境當中了。」
「這一夢，我又重新經歷了從小到大所經歷的一切，而且每一個節骨眼兒，都是我面臨兩難選擇的岔路口。」
「我可以選擇走陽關道，也可以選擇過獨木橋。」
「我可以選擇愛情，也可以選擇門當戶對。」
「我可以選擇坦途，也可以選擇荊棘小道。」
孫大為點了點頭。
不知道誰說的，人生，其實就是一次次的選擇。
選擇不同，人生也會有所不同。
有的人坦然面對自己的選擇，並且靠著自己的不懈努力取得最終的成功。
而有的人在選擇錯誤之後，卻陷入長久的後悔之中，止步不前，頹廢，碌碌無為一生。
很顯然，袁老爺子曾經也後悔過自己所做出的選擇。
也許年輕的時候並不後悔，甚至破開重重阻礙，斬斷叢叢荊棘，最終獲得了成功。
但這麼大歲數了，難免會有一些別的想法。
於是，他就陷入到了頹廢、懊悔的情緒當中，就有了如今這副模樣。
「我最後悔的是，那年……」
「停！」孫大為叫道。
「您先暫停一下，要後悔，回頭你自己找個單間兒，找倆商務妹陪著。」
「人家陪聊是專業的，還懂得如何安撫您的情緒，服務特周到，保證讓您傾訴的淋漓盡致。」
「不過現在，您還是直接說事兒吧！」
「在夢境當中，您有沒有見過夢魘？有沒有和她過兩招？」
袁老爺子愣了一下，搖頭苦笑道：「沒見到。」
「我睡著之後彷佛那些網文里描寫的橋段一樣，穿越回了我5歲那一年。」
「那一年鬧饑荒，家裡就剩下半個窩頭，我和妹妹都餓得哇哇哭，我媽最後把那半個窩頭給了我。」
「我媽跟我說：兒子，你一定要活下去。」
「然後我媽就抱著我妹妹離開了，再見到我媽和我妹妹的時候，她們的屍體已經被水給泡得沒了人樣子。」
「那個時候，我根本就沒記住我媽跟我說了什麼，我的眼裡只有那半個窩頭。」
「我媽把最後生的希望留給了我，她選擇和妹妹去死。」
「其實我不是特別的餓，家裡的吃的，我媽都是先讓我吃的。」
「其實我媽和我妹妹更需要那半個窩頭，可那一年我才5歲，我不懂事啊！」
「媽，妹妹……嗚嗚！」
袁老爺子嚎啕大哭起來。
袁永泉在一旁聽得一個勁兒的掉眼淚，哽咽著都不知道如何安撫老爺子的情緒。
孫大為二話不說，轉身就走。
袁老爺子的話聽得確實令人感覺特別的心酸，也想陪著落淚。
但「與我無瓜」啊！
就算是聽八卦，也得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。
雖然這個時間不少人都起來了，但是金燁還在呼呼大睡呢！
萬一袁老爺子這邊是那個夢魘的調虎離山，金燁豈不是要遭殃？
果然，和孫大為猜測的完全一樣。
當孫大為回到金燁的臥室，他沒有聽到呼嚕聲，只看到金燁躺在床上抱著被子，翻來覆去的滾動著。
臉上顯現出來的並不是愉悅快樂的神情，而是痛苦，非常痛苦的神情。
痛苦到什麼程度……
面容五官都變得扭曲起來了。
「大陰陽眼！」孫大為暗呼一聲，直接開啟了大陰陽眼。
屋子裡的擺設什麼的都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是在金燁的大腦上，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。
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一個全覆蓋的頭盔一般。
孫大為快步來到床邊，左手將翻滾著的金燁按住，右手直接抓向了覆蓋金燁腦袋的黑色霧氣。
當他的手剛剛碰觸到黑色霧氣，這黑色霧氣就像是蟲子一樣，猛地往金燁的腦袋裡面一鑽。
「唔！」
金燁從嗓子眼兒里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，顯然孫大為的舉動讓他承受的痛苦加劇了。
「困魔壺，給我收！」
孫大為右手一轉，困魔壺在手，抵近發出了命令。
可困魔壺這次卻並沒有立刻行動，而是將一個資訊反饋給了孫大為。
夢魘的魂魄，與金燁的魂魄死死的糾纏在了一起。
如果強行收取的話，會將金燁的魂魄也強行剝奪出來。
人死後，魂魄離開身體，就是咱們統稱為的鬼。
而人活著，若是要強行攝取魂魄，將魂魄從身體當中玻璃出來，會有極大機率導致這個人當場死亡。
孫大為是來救人的，不是來殺人的，這一招當然不能用。
孫大為想了想，收起了困魔壺，又取出了鎖魂索。
「困！」孫大為命令道。
原本百試百靈的鎖魂索，這次卻跟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，就是不往金燁的腦袋上面靠近。
孫大為估計，這鎖魂索也和困魔壺一樣，不知道如何下手吧！
就在這時，金燁頭上的黑色霧氣快速凝結，而後……變成了一隻小手，朝著孫大為豎起了中間第三根手指。
挑釁，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挑釁。
孫大為大怒，正要換一種辦法試試，就看到這黑色霧氣竟然快速變淡，繼而消失不見了。
金燁掙扎的身體變得越發劇烈，呼吸變得特別的急促。
「啊！」金燁發出一聲慘叫，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孫大為很是愣了一下。
金燁……醒了。
夢魘……離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