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賣掉一輛車能拿多少提成？」
孫大為忽然話鋒一轉，說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「這個……400塊。」小李有些尷尬的低聲回答道。
聲音極低，也就只有孫大為仔細聽才能聽得清楚。
沒辦法，這玉米4S店實在是太空曠，太蕭條啦！
聲音大一點，所有銷售就全都聽到了。
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，ᴛᴛᴋᴀ🅽.ᴛᴡ超省心
「手機收款碼。」孫大為道。
「啊？」小李一臉懵逼的看著孫大為，總感覺自己聽到的不是普通話。
「手機，收款碼，開啟。」孫大為重複道。
小李立馬掏出手機，開啟了收款碼。
孫大為掏出手機掃了一下。
「叮！」
隨著到帳提示音響起，小李看到自己的手機上多出來了一條1000塊的轉帳。
「孫先生，這是……」
「找個沒人的地方，問你點兒事兒，你只要如實回答，這1000塊錢就是諮詢費了。」
「只要你的回答讓我滿意，回頭我給你找個別的工作，怎麼都比你在這裡發呆強。」
「孫先生這邊請。」
小李差點開心死，立馬將孫大為帶到了VIP客戶室。
「孫先生您想問什麼，我一定知無不言，言無不盡。」小李給孫大為泡了一杯茶，認真的開口道。
孫大為撇了邊上飄著的李俊一眼。
李總不是想要下基層看到真實的情況嘛！那就有啥問啥唄！孫大為就當個傳話筒就好了。
「玉米唰7可是藝術品，問問他銷量怎麼樣。」李俊道。
孫大為將這個問題轉述了過去。
小李苦著臉道：「這款車剛推出來的時候，尤其是我們大老闆李總開了新品釋出會之後，那銷量那是相當誇張啊！」
「就這麼說吧，我一天至少接待30個來問這款車的客戶。」
「這還只是我一個人，原來我們這家店有20多個銷售，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。」
「這不是挺好嘛！賣一輛，你就能拿到400啊！」孫大為道。
小李特無奈的搖頭道：「好什麼呀？產能跟不上。」
「產品再好，你也得有貨才行啊！」
「也不知道我們大老闆是怎麼想的，竟然玩預售。」
「消費者的激動情緒是有保質期的，過了那個保質期，期待感就會不斷的下降。」
「最快三個月提車，最慢的話能排到半年一年。」
「這年頭誰買車等那麼長時間啊，又不是說非得要買這個車不可。」
「說白了，剛開始都是衝動消費，如果有現車的話，買了也就買了，畢竟貨已售出，概不退換。」
「可架不住沒貨呀！」
「結果就是，新品釋出會開了不到仨月，就迎來了大量的退款潮。」
「再加上剛才孫先生您指出的那些問題。」
「就比如說沒有抄襲呀，200多公里還能順停啊！」
「消費者又不是瞎子，傻子，更不是沒有腦子。」
「剛開始被我們大老闆忽悠，可能腦子沒轉過彎兒來。但網上各種剖析帖一出，大家全都明白，那些都是扯犢子的。」
「所以說。成也李總，敗也李總。」
李俊在一邊聽得滿頭黑線，氣鼓鼓的叫道：「你問問他，現在都有現貨了，為啥還是沒人來買車？」
孫大為繼續轉述。
小李嘆了一口氣道：「兩個原因。」
「第1個原因是：那股風已經過去了，消費者也變得更加理智。」
「我們大老闆吹的那些所謂的功能，基本上都是在忽悠人呢。大家明白了，誰還會選這個車呀？」
「不過我們老闆倒是有一句話說的很對。」
「這玉米唰7，真的是買一輛虧一輛。」
李俊的得意神色剛浮現在臉上，就聽到了小李的下文。
「不是車廠虧，而是消費者虧，這車買到手就虧3萬，開上幾個月，能虧7萬。」
「我大舅哥是開二手車行的，現在整個二手車圈子都不敢收玉米唰7了。」
「因為收到手，賠10萬塊錢都沒人要，甚至連看這個車的人都沒有，若是車行老闆介紹一下，客人轉頭就走，聽都懶得聽。」
「那第二個原因呢？」孫大為問道。
「第二個？孫先生，你之前不太關注社會新聞吧？」小李問道。
孫大為點了點頭，他確實不怎麼關注這些。
「前段時間，有一家四口，男主人開車帶著老婆和父母出去旅遊。」
「然後在車上開了智慧駕駛，結果……撞了。」
孫大為看了一眼李俊，只見李總的神色變得很是尷尬。
「然後呢？」孫大為不解的問道。
「我記得高階的智慧汽車是有駕駛功能的，遇到危險會急剎車，自動躲避什麼的。」
「而且安全氣囊什麼的，也能保護車內駕乘人員的安全吧？」
小李撇了撇嘴道：「孫先生，您說的那都是宣傳用的。」
「實際上這所謂的智慧駕駛系統，就是個噱頭，畢竟路況，其他車輛等等問題都是要考慮進去的。」
「智慧駕駛還沒達到那種完全取代駕駛員的程度。」
「呃！那一家四口怎麼樣了？」孫大為問道。
小李面色黯然，聲音低沉道：「死了。」
「不是吧？」孫大為驚訝道。
「就算是撞車，好歹也有急剎車，還有安全帶，安全氣囊保護啊！」
「難道這些都沒有效果？」
小李搖頭道：「效果全都有，但這是電車啊！撞了之後，起火了。」
「起火了離開車子就行了啊！車裡四口人難道全都暈過去了？」孫大為不解。
「不是暈過去了，而是車門鎖死了，根本就打不開。」
「什麼？」孫大為都驚了。
車門鎖死，就代表著裡面的人根本就出不去。
電車起火，那火勢蔓延到速度極快。
人是清醒狀態，那就是說，這一家四口，是被困在車裡，被活活燒死的啊！
「燒毀的車還在後面的維修區停著呢！可慘了，就剩下一殼子了。」
「後續的賠償呢？」孫大為想了想，問道。
「那我就不清楚了，反正我們大老闆是沒發什麼有用的東西，大概私下裡和解了吧！」
「反正訊息出來沒多久就沒人再說這個事兒了。」小李回答道。
為啥後面沒訊息了？
你想，你細想。
你品，你細品！
孫大為瞥了李俊一眼，這廝吹牛比吹的太大了，結果不但有人信了，還因此出了重大事故。
這種把營銷當成銷售策略的人，孫大為只想說：生死簿上咋就沒把這種人早點安排上呢！
「帶我去看看那輛燒毀的車。」孫大為道。
「好的。」小李收了錢是真辦事兒，一點兒猶豫都沒有，直接起身帶著孫大為離開了貴賓室。
在4S店後面的維修區的角落中，孫大為看到了那輛已經燒得就剩下個空殼的汽車。
這輛車就只剩下了金屬部件，差不多8成都已經被燒沒了。
在這輛空殼子車架里，坐著4個鬼，他們就是在車禍中，在意識清醒狀態下，被火火燒死的一家四口。
「能讓我在這兒單獨呆一會兒嗎？」孫大為問道。
「這……」小李有些為難，因為這不合規矩。
「放心，反正這裡有監控，我要是想偷東西或是搞破壞的話，這無遮無擋的，豈不是給警察送業績？」
小李看了看維修區，今天也不知道什麼原因，居然一輛來做保養或維修的車都沒有。
維修人員全都在休息室看電視、玩手機、或者是補覺。
整個維修區空蕩蕩的，除了他和孫大為之外，連個人影都看不到。
「行，孫先生，那您儘快啊！」
「怕什麼？過了今天，明天你就要去別的地方上班了。」
「就算這裡的經理把你開除了又能怎樣？」
小李愣了一下，他之前還以為這胖子在給他打空口白條，沒想到人家一個唾沫一個釘，說的是真的。
「好的孫先生，我去外面給您站崗，把人都攔著，保准沒人打攪你。」
小李說完後，開心的跑了出去，就堵著大門，像是站崗的衛兵似的。
「四位！你們為什麼不去地府報到？是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嗎？」
「說出來給我聽聽，沒準我能幫你們完成呢！」
孫大為燒成空架子的車旁，俯身看向車內，這一開口，就吸引了四個鬼都注意力。
「你……你能看到我們？」最為年長的中年男人急切的問道。
「是的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
孫大為看到這四位鬼全都激動了起來。
「這位大師，不是我們不想離開，而是我們根本就無法離開這個車子啊！」中年男人叫道。
「啊？還有這種事情？」孫大為很是愣了一下。
孫大為扭頭看向身後的李俊。
「李總，你們車子生產的時候，不會在車架子上弄了什麼困魂陣之類的東西吧？」
「不可能，絕對不可能。」
李俊說著說著，聲音就低了下去。
「那個……」
李俊尷尬道：「我也不太清楚，因為我們公司並不生產車，而是外包了出去。」
「生產車的是一家公司，銷售是一家公司，售後是一家公司……一共是5家公司。」
「這樣萬一出了什麼事情，也牽連不到我身上。」
「你是真該死啊！」孫大為罵道。
李俊縮了縮脖子，不敢言語，主要是理虧啊！
孫大為開啟陰陽眼中的陣法之眼，很快，一副陣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孫大為俯身進入空架子車裡，仰頭看向車頂。
只見在車頂上，有著無數道的抓痕，這應該是這四口之家被燒死前，拼命掙扎、抓撓的結果。
也就是湊巧，這胡亂抓撓的痕跡，竟然拼湊成了一副困魂陣。
孫大為翻手取出短斬魂刀，幾下就將車頂棚給切了下來，隨手一扔。
四個鬼立刻就能夠從車裡出來了。
「多謝大師，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。」
四個鬼都由衷的感謝孫大為。
「你們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嗎？」孫大為問道。
四個鬼想了想，有三個鬼搖了搖頭。
孫大為愣了一下，這……跟他從搜鬼雷達裡面列出的關鍵詞不一樣啊！
沒有最後的心愿，那他不是白跑一趟了嗎？
中年男鬼想了想道：「要是一定說未完成的心愿點話……那還真有一個。」
「什麼？」孫大為迫不及待的問道。
「我們想要狠揍那個瞎幾把忽悠人，害的我們一家四口喪命的老闆。」
「他叫什麼來著？」
中年男鬼看向自己的兒子。
「爸，內孫子，他叫……李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