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孫大為在將趙嫣兒送去了國桉大樓後,利用自己的關係,很快就調查出了老頭的家庭情況。
不得不說,這老頭在培養子女方面還是相當牛比的。
老鬼名叫龔琳,亡妻韓玉華,二人相伴整整43年,育有二子一女。
大兒子是某科技公司高管,有股權,有分紅,年收入頗豐。
女兒與老公一起辦廠,產品遠銷海外,利潤頗豐。
小兒子從政,是冰城最年輕的處級幹部,按照他的能力,退休時至少能幹到省級。
至於老鬼的現任妻子牛雪華,55歲,在老鬼之前有過兩次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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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透過自由戀愛認識了鄰村的一個棒小伙,婚後夫妻恩愛,隔年卻在去市裡的路上遭遇重大車禍。
喪偶後家中財產被小叔子和公婆霸占,她被趕出家門,只能回到娘家。
4年後,經人介紹認識了一位開小超市的離異小老闆。
小老闆就兩個愛好,喝酒和釣魚,最大的缺點是家暴。
喝酒喝多了會家暴,沒有釣到魚會家暴,不順心了會家暴,這導致牛雪華經常臉上掛著淤青、傷痕。
二人婚後第三年,牛雪華生下了一對雙胞胎。
兩個孩子8歲那年,小老闆帶著兩個兒子出去釣魚,小船在湖心時傾覆,三人全部遇難。
彷佛往事重演一般,大姑姐和小叔子以有超市股份,小老闆欠他們錢為由霸占了小超市,將牛雪華趕走。
牛雪華經過這兩次婚姻,被村民視為克夫絕戶人,娘家將其趕出家門。
在遇到龔琳之前,牛雪華輾轉過多座城市,做過很多底層工作。
「哎!不對啊!」
孫大為忽然發現了一個疑點。
「老頭,你說你的現任妻子牛雪華,是你找的男保姆介紹的?」
「是啊!」老鬼漂在孫大為身旁,點頭應是。
「你還說,男保姆介紹說,牛雪華是他小姨?」
「對啊!」
孫大為指著電腦螢幕上男保姆的資訊道:「你自己看,他有可能有小姨嗎?」
老鬼定睛一看。
男保姆母親那邊只有兩個兄弟,並沒有姐妹。
父親那邊倒是有姐妹,但那是姑姑,不可能是小姨。
所以這小姨一說是存在疑點的。
孫大為屬於行動派,立馬按照聯絡方式撥打了過去,約定了時間。
20分鐘後,就在老鬼居住的小區外的一家咖啡廳,孫大為見到了男保姆。
要不咋說人家能跟著小區裡的離異女住戶看對眼呢!
這男保姆身材跟模特有一拼,長得有點像某位泡菜明星。
孫大為出示了自己的國桉證件,開門見山的詢問起來。
「你和牛雪華究竟是什麼關係?」
「啊?牛雪華?」男保姆被問愣住了。
「你在結婚之前,曾給龔琳龔老爺子做過保姆。」
「後來你結婚,介紹了牛雪華給龔琳當保姆,當時你對龔琳說牛雪華是你小姨。」
「但你母親那邊並沒有姐妹,小姨一說存在疑點,所以我才會找你來詢問,請說實話。」
「哦哦!我想起來了。」男保姆恍然大悟,連忙將二人的關係說了一下。
牛雪華之前在菜市場幫一個賣魚的攤子打雜,男保姆因為要負責買菜,一來二去就熟悉了。
有一次他買菜忘記帶錢,牛雪華借給了他50塊錢,所以就更熟了。
在男保姆跟女業主看對眼談戀愛的時候,一次去買菜沒看到牛雪華,問了攤主才知道,牛雪華生病了。
男保姆也是熱心腸,還特地買了牛奶水果什麼的過去探望。
在看到牛雪華生活條件困苦,又了解了牛雪華的經歷後,產生了惻隱之心。
剛好他準備結婚,沒辦法再照顧龔老爺子了,於是就謊稱牛雪華是他小姨。
加上牛雪華確實勤快,而且燒的菜很合龔老爺子胃口,於是就成為了龔老爺子的新保姆,也就有了後面的事情。
男保姆並沒有說謊,因為這和牛雪華的生活軌跡都能對應得上。
孫大為又讓男保姆給牛雪華打了個電話,詢問了一下現在所在的位置。
讓孫大為沒有想到的是,今天竟然是老鬼的孩子和牛雪華簽訂協議,給牛雪華錢的日子。
牛雪華現在正瞪著老鬼孩子的到來呢!
孫大為感謝了男保姆後離開了咖啡廳,開車直奔牛雪華所在的地方。
老鬼兒女選的簽約地點是一家茶樓,斜對面就是冰城市府所在地,顯然這地方是老鬼小兒子找的。
孫大為到的時候,老鬼的大兒子還沒來,不過女兒和小兒子都已經到了,已經在包廂里落座。
包廂門沒有關,顯然還在等老鬼的大兒子。
孫大為裝作路過,瞥了一眼包廂里的情況,只是一眼,他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牛雪華的家境很差,人生的歷程,也只能用艱苦、磨難來形容。
恐怕她最幸福快樂,就是跟第一任丈夫,還有跟龔老頭結婚的這幾年了。
按理說,一個從村子裡走出來的勞動婦女,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,也沒經歷過這種場合,應該是低眉順眼、拘謹、緊張才對。
可孫大為看到的牛雪華,卻是個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,沒有半點拘謹和緊張,臉上掛著自信而慈愛的笑容。
牛雪華表現出來的,不像是個鄉下人,而像是個一直生活在城市裡,生活非常優渥的女人。
孫大為直接動用大陰陽眼,將牛雪華的人生歷程全部看了一遍。
而後讓服務員給他開了一間包廂,要了一壺茶。
等到服務員將茶端上來,離開並順手將門關上後,孫大為看向了老鬼。
「大師,你怎麼還不趕緊過去勸我兒子和女兒啊?」
「要是簽訂了協議,那可就木已成舟,米已成炊,就算是再想要房子,也沒有理由了啊!」
老鬼焦急的催促著。
「龔老爺子,先別著急,我問你幾個問題,你如實回答我。」
「啊!」
老鬼愣了一下,也許是被孫大為臉上凝重的神情所震懾了,乖乖的點了點頭。
「龔老爺子,您的亡妻在生活上有沒有一些習慣,只有你們兩人知道的那種,算是小秘密吧!」
老鬼想都沒想就點頭道:「我老伴腸胃有點問題,特愛放屁。」
「但她那人吧,咋說呢?特愛面子。」
「去外面憋不住想放屁的時候,就會拉著我的胳膊,然後分階段的放,就是走兩步放一個屁,再走兩步再放一個屁。」
「要是被人聞到了,就會賴在我身上。」
孫大為:……
「老爺子,我問的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習慣,放屁這種事情算哪門子習慣啊?」
「哦哦!」老鬼連聲應著,仔細的回想起來。
「我老伴年輕的時候是練跳舞的,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,腰杆都挺得筆直。」
「我老伴特別喜歡小孩子,所以才不惜交罰款,也要生下老二和老三,那幾年,那日子過的苦喲!」
「我老伴總勸我,老人家說了,人多力量大,咱們正當年,多吃點苦,等到晚年了才能享福啊!」
「因為超生,罰款罰的我家欠了一屁股債。」
「我老伴就應聘到舞蹈培訓機構,教小孩子跳舞,跟著我一起把欠債都還上了。」
「還完了債,這日子就漸漸好起來了。」
「我老伴自己開了一家舞蹈培訓機構,我生意上也越來越好,我去世前住的房子,就是日子好起來之後換的。」
「我猜啊!我那三個兒女之所以不想把房子給雪華,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家。」
「只有在這套房子裡,他們才能回憶起我們這一家五口生活的點點滴滴。」
孫大為並沒有打斷老鬼的回憶,而是喝著茶,靜靜的等待著老鬼給出答案來。
老鬼絮絮叨叨的回憶著曾經和老伴的點點滴滴,也漸漸的將老伴兒的一些小習慣說了出來。
「我老伴兒開心的時候,眼睛會張得大大的,生氣的時候,眼睛會眯起來。」
「培訓班的孩子一看到我老伴眯著眼睛,就不敢鬧了。」
「我老伴不愛留長髮,說打理起來麻煩,所以經常會把垂下來的頭髮捋到耳朵後面。」
「後來化療的時候頭髮掉光了,這捋頭髮的習慣還是沒改變。」
「我有時候看她心情好,我會逗她說:你這都沒頭髮了,還捋什麼啊?捋空氣嗎?」
「我老伴兒喜歡喝咖啡,茶是一口不碰。」
「我經常說,茶才是咱們大夏的文化,咖啡那苦不拉幾的,跟中藥似的,有什麼好喝的。」
「我老伴兒就會眯著眼睛看著我,哎喲喂!嚇得我這小心臟是噗通噗通亂跳。」
孫大為起身。
「跟我來。」孫大為招呼了老鬼一聲,離開了包廂,直接推開隔壁包廂的門,大步走了進去。
老鬼的大兒子已經來了,兄妹三人坐在茶桌一邊,隔著茶桌坐著的是不見半點拘謹和緊張的牛雪華。
四人看到孫大為這位不速之客,都感覺很奇怪。
孫大為沒有理會兄妹三人,徑直走到了茶桌旁。
牛雪華的面前擺放的不是茶,而是一杯……咖啡!
孫大為指著咖啡道:「在茶樓裡面怎麼能喝咖啡呢?茶才是大夏的文化,咖啡苦不拉幾的,跟中藥似的,有啥好喝的。」
孫大為話一出口,無論是孫大為還是老鬼,都清楚的看到,牛雪華的眼睛……眯了起來。
就這一個表情反應,老鬼一下子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