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孫醫生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是在詛咒我老公嗎?」
耿爵士的大夫人,朱愛蓮老太太不悅的質問道。
這位老太太的家族曾經是東方賭城排名前三的大家族,耿老頭也正是靠著岳父家的勢力擁有了崛起的資本。
所以在耿家,朱老太太說話比耿爵士更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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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大為撈了一滿筷子的嫩魚片,慢條斯理的吃完,這才放下筷子,拿起毛巾擦了擦嘴,看向了朱老太太。
「我只是在闡明一個事實而已,如果老太太你連真話都聽不得的話……」
孫大為掃了一眼廚房裡的男傭女傭。
「那恐怕就沒人敢在你面前說實話了。」
朱老太太微微皺眉,點頭道:「你說的沒錯,難道我老公醒了只是迴光返照?」
耿爵士擺手道:「回不迴光返照我不知道,但是再不給我弄點吃的,我就直接餓死了。」
耿爵士這話一出,幾位夫人和兒女全都笑了起來。
廚子倒是個機靈人,弄了一個清水鍋底,配上紅棗枸杞桂圓人參,也算是一鍋滋補湯。
耿爵士拿起筷子,不等水開就快速挑選了幾樣食材放進了鍋里,然後才看向了孫大為。
「孫醫生,你救了我的命,這是大恩。」
「不管我還能活幾天,這份恩情我耿家是絕對不能忘的。」
「正好之前我還猶豫我這麼大的家業,要是我死了,這幾房兒女,還不得打個你死我活啊!」
「現在有了時間,正好把家產都分了。」
「我活著的時候耿家和和睦睦,哪怕是虛假的,在我眼前演戲的和睦。」
「我也希望等我死了之後,耿家的兒女、子孫依然能夠相互扶持,和和睦睦。」
「阿福,請麥爵士帶上律師團隊過來一趟吧!」
「是,老爺!」耿福應了一聲,轉身去聯絡律師了。
耿爵士拉著大夫人的手,將朱老太太拉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。
「咱們年少夫妻,一起走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,我昏迷的時候,就跟看電影似的,把咱倆生活里的點點滴滴重溫了一遍。」
「我得向你說一聲對不起,我這輩子,爭名奪利,貪慕美色,冷落了你太多。」
「若是有來生的話,我希望能變成一個女人,你變成一個男人,我嫁給你,給你生兒育女,照顧家裡,還這輩子我欠你的情。」
耿爵士柔聲說道,朱老太太一個勁兒的拿著手帕擦拭著眼淚,卻怎麼都擦不完。
廚房當中的氣氛變得非常悲傷。
因為耿爵士這番話,跟交代遺言沒啥區別了。
孫大為卻並不在意,大圓桌邊算上他,一共就坐了仨人,也就只有他自己還在胡吃海塞。
這一桌子食材,要是放在內地,無論是冰城還是京城,怕是沒五六千塊下不來。
而且吃到的未必有這一桌食材那麼新鮮。
很快,一位白髮小老頭帶著幾個西裝革履,一看就是精英走了進來,相互問候之後,耿爵士就將立遺囑的事情交給了對方。
這種豪門之家,家大業大的,就算是想要立遺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首先要弄清楚家裡面一共有多少產業,有多少錢。
然後才能將這些產業和錢分配到幾房人的手裡。
而且耿爵士還擔心某一房到時候因為分配不均,到時候來個大內鬥,讓外人看了笑話,所以這遺產分配就更是一件瑣碎的事情。
絕非三五天就能夠搞定的。
白髮小老頭拿著耿爵士簽發的授權書,帶人做事去了。
而滿廚房的人,也都被耿爵士給攆出去做他們自己的事情了。
「孫醫生。」耿爵士給朱老太太夾了幾筷子對方喜歡吃的食材,這才看向孫大為。
「怠慢了。」
「您客氣,只要這種好食材管飽就不算怠慢。」孫大為憨笑著含糊著回應道。
「冒昧的詢問一句,孫醫生,我還能活多久?」耿爵士問道。
「48小時左右。」
朱老太太驚得筷子都掉在了餐桌上,又滾落到了地上。
「只有48小時了啊!」
「唉!」耿爵士重重的嘆息一聲。
孫大為點頭道:「是啊!只有48小時了,所以……」
「有什麼事情就趕緊去做吧!」
「有句話叫做:人之將死其言也善。」
「我希望耿爵士您是『人之將死其行也善』。」
「別給人生留下什麼遺憾。」
孫大為並沒有說因果律的事情。
先不說他就算是說了,人家也未必信。
就算是信了,那不是因為愧疚而去解開因果,而是因為怕死才去,這樣做,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。
萬一這因果落在孫大為頭上,這事兒可就不是小事兒。
從耿爵士莫名其妙暈過去,然後一昏迷就是一個月就能看得出來,這沾了天道因果,誰都頂不住。
所以,就算耿爵士為國家做了很多事情,孫大為也不敢改變人家的人生。
是死是活,該說的能說的,孫大為也都說了,剩下的……看命吧!
吃過了一頓豐盛無比的火鍋,孫大為就準備告辭了。
耿福那邊給他安排了一家五星級酒店,機票是明天早上的,估摸著明天中午就能回到冰城,基本上不耽誤啥事兒。
至於整套的伽馬刀裝置,已經從外國發貨了,一個月就能到冰一醫,後續也沒啥孫大為需要忙活的事兒了。
「孫醫生,勞煩你一件事。」
耿爵士叫住了準備告辭離開的孫大為。
「您客氣,有事兒您安排,別誤了飛機就行。」孫大為憨笑著回應道。
「陪我出去一趟。」耿爵士慈祥的笑道。
孫大為點了點頭,跟著耿爵士一起出了別墅,上了一輛明顯改裝過的勞斯萊斯。
副駕坐的是耿福,孫大為和耿爵士都坐在後排。
前車換了一輛全尺寸的大奔,裡面坐著保鏢。
兩輛車離開了莊園,駛上了東方賭城的街頭。
一路上耿爵士沒有開口,孫大為也沒有故意找話題。
看著外面的街景,孫大為尋思著,等耿爵士的事情弄完了,找幾家老字號,買點當地特產回去送家人,送朋友。
「孫醫生,下來陪我走走吧!」耿爵士在車停下來後,對孫大為說道。
孫大為點了點頭,下車和耿爵士並肩前行。
這裡是一條老街……好吧!東方賭城的每一條街似乎都是老街。
拆遷成本太高,沒有特殊事件發生,估摸著這街道、老房子還得繼續堅持個幾十年。
耿爵士沒有穿他那套經常出席活動、上電視的戰袍,而是跟個普通老百姓一樣,穿著很寬鬆隨意的服裝。
孫大為跟在耿爵士身旁,就像個……陪著爺爺出門溜達的孝順孫子。
4名保鏢散入人群中,耿福跟在後面。
耿爵士就像是很熟悉這一片區域的街道,在巷子中穿行。
很快,耿爵士走出了小巷,這裡是一條並不算寬敞的小街,其實放在內地,也就比巷子稍微寬一點而已。
誰說東方賭城都是有錢人的。
這條街上,明顯有人違章搭建了一些小窩棚,把整條街弄得跟魚腸劍似的。
孫大為並沒有奇怪為什麼要來這裡,顯然,這裡就是耿爵士昏迷的因果所在。
「看到那間窩棚了嗎?」
耿爵士並沒有抬手去指。
但是,孫大為一眼就確認了耿爵士說的是誰,因為……
一對中年夫妻,準確的說,是一個中年女人,正站在一個窩棚前,對著一名蓬頭垢面,面色呆滯的老太太破口大罵。
邊上一位中年男人低著頭,既不勸說,也不附和妻子,彷佛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「那位老太太是……傻子?」孫大為皺眉問道。
耿爵士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道:「她原來不是,被我打了之後,就變成了傻子。」